“不至於吧?”姜小帥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臉不解,“你倆平時打打鬧鬧、你作他哄的戲碼還少嗎?這次怎麼嚇成這樣?跟世界末日似的。”
“這次不一樣!性質極其惡劣!”
吳所畏欲哭無淚,“我今天在卿卿姐的俱樂部練車,好死不死正好碰上池騁去找她談事!更倒黴的是,還被他撞見卿卿姐抱著我!雖然是為了演戲,但池騁不知道啊!現在在他眼裡,我這根本就是揹著他跟別的女人……偷情未遂當場被抓!”
“我——靠!”姜小帥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嘴巴張成了O型,“這麼刺激?你不會真的跟李卿禾……處出感情了吧?因教生情?”
“哪能啊!老子是那種見色忘義、有了新人忘舊人的人嗎?”吳所畏連忙擺手,跟撥浪鼓似的,飛快地把當時李卿禾如何說要演戲、自己如何腦補前男友劇情、如何義氣配合,結果正好被池騁撞個正著的經過,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遍。
末了,他耷拉著腦袋,補充道:“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而且我還瞞著他偷偷來學車……數罪併罰,我真的要完蛋了。”
姜小帥摸著下巴,一臉同情地看著自家倒黴徒弟,搖了搖頭:“這事吧……別說師傅我了,就是觀音菩薩、如來佛祖組團來了,估計都救不了你。池騁那醋勁,發起火來六親不認,閻王爺來了都得讓他三分。”
“NONONO!”吳所畏突然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了起來,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有個人!有個人肯定能救我!”
“誰啊?這麼神通廣大?”姜小帥挑眉,表示懷疑。
“我媽!”吳所畏拍了下手,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在我媽眼裡,池騁就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十佳好青年、模範好兒媳!池騁在我媽面前,絕對得夾著尾巴做人,裝也得裝出個溫良恭儉讓,絕對不敢亂來!”
姜小帥翻了個白眼,戳破他的幻想:“想法是美好的。但問題是,你現在人在我診所。等會兒池騁去我家撲個空,以他那智商,立馬就能反應過來你在這兒跟我唱雙簧呢!到時候他殺個回馬槍,你插翅難飛!”
“所以我要你幫我啊!師傅!”吳所畏湊過去,語速快得像開閘的洪水,把路上緊急制定的逃亡計劃全盤托出,“來的路上我都想好了!等池騁去你家找不到我,肯定會氣急敗壞地給我打電話。我就告訴他,我覺得事情太嚴重,不敢面對他,躲回學校宿舍反省去了!學校有門禁,就算他趕在封寢前到了,進去了也出不來。然後!明天一大早,直接回我媽家!先保住我的屁股要緊!後面再慢慢哄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好能在我家、在我媽眼皮子底下把他哄好!這樣最安全!”
姜小帥看著他這副急中生智、邏輯清晰的模樣,簡直要給他鼓掌了,但臉上還是滿臉疑惑:“不是,我還是不理解,你和池騁平時床頭打架床尾和的,甚麼陣仗沒見過?用得著制定這麼周密、跟逃犯似的計劃嗎?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你是不知道!”吳所畏打了個實實在在的寒顫,臉上浮現出心有餘悸的後怕,“平時小打小鬧,池騁是……是怎麼爽怎麼來,雖然也折騰,但好歹有分寸。可一旦他的醋罈子徹底翻了,那是真往死裡折騰!半點不留情!體力、耐力、技巧全開,還專挑讓人……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式!第二天能爬下床都算我體格健壯!”
姜小帥聞言,臉上的戲謔和同情慢慢收斂,突然露出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表情。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大畏啊……聽師傅一句勸,你就知足吧。”
“啊?”吳所畏懵了。
姜小帥嘆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幽幽地說:“至少……池騁他還能給你個痛快。”
這句話裡蘊含的資訊量,讓吳所畏瞬間寒毛倒豎。
吳所畏立馬瞪大眼睛,八卦和同病相憐的心情壓過了恐懼,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問:“我靠……師傅,郭子他……到底是怎麼整你的?難道還有比往死裡折騰更狠的招?他……他不會有甚麼特殊癖好吧?”
姜小帥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羞憤、無奈和一絲絲心理陰影的複雜神色。他長長地、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想起了甚麼不堪回首的夜晚,聲音都低了幾度:“大畏,你體會過那種……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關鍵時刻,他突然……戛然而止,然後還能慢條斯理、一本正經地跟你講道理、分析你哪裡錯了、以後該怎麼改正的……滋味嗎?”
吳所畏:“……”
他先是愣住,隨即大腦不受控制地飛速腦補出那個畫面和場景,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哆嗦,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這他媽簡直是精神肉體雙重酷刑!殺人誅心啊!
吳所畏看向姜小帥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深深的、貨真價實的同情和敬佩,他嚥了咽口水,聲音乾澀:“師傅……您辛苦了!郭子他……也太蔫兒壞了吧!這招太損了!”
姜小帥回給他一個“你終於懂了”的無奈眼神,苦笑了一下:“彼此彼此,大畏,看來咱們師徒倆……都辛苦了。”
這沉重的、充滿血淚教訓的共鳴時刻,還沒持續兩秒,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
姜小帥的手機在口袋裡歡快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瞬間又緊張起來的吳所畏,做了個“噓”的手勢,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聲音瞬間變得又軟又乖:“喂,城宇……”
掛了電話,姜小帥臉上的溫柔瞬間收起,變回那個有點慫又講義氣的師傅。
他把診所的備用鑰匙從抽屜裡拿出來,扔給吳所畏:“行了,為師要回家應付我家那位了。大畏,你好自為之,自求多福吧!祝你好運!”
吳所畏手忙腳亂地接住鑰匙,像捧著救命符,又突然想起甚麼:“對了師傅!借你身衣服穿穿!”
姜小帥指了指牆角的衣櫃:“自己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