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吳所畏剛走到訓練區,就看見李卿禾靠在賽車旁等他,黑色賽車服襯得她肌膚勝雪,眼尾依舊帶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奶狗來得挺早,昨晚沒失眠吧?”她伸手,指尖輕輕刮過吳所畏的臉頰。
吳所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臉頰瞬間發燙:“卿、卿卿姐,我準備好了,現在開始練吧?”他刻意加重了“姐”字,試圖拉遠距離。
李卿禾低笑一聲,沒再逗他,轉身坐進副駕:“上車,今天教你走線技巧,池騁那傢伙最擅長這個,想贏他,就得在這上面下功夫。”
引擎轟鳴著衝出起跑線,李卿禾的指導精準又犀利。“過彎時別猛打方向,順著彎道的切線走,既省時間又穩。”她的聲音貼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吳所畏的耳廓,“你看,就像這樣,方向盤輕輕帶,油門慢慢給……”
吳所畏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跟著調整。他能清晰感覺到,李卿禾教的技巧比之前池騁俱樂部那些人有用多了,每一個細節都戳中要害,練了不到兩小時,過彎的流暢度就明顯提升。
池騁的俱樂部也很專業,但是自從上次池騁教訓了俱樂部裡的工作人員,他們對吳所畏那是一個殷勤,不管吳所畏開的怎樣,無腦誇,把吳所畏當成胚胎哄,根本不會有人指出吳所畏那裡有問題!
池騁也一樣,吳所畏甚至覺得自己用車碰死池騁,池騁也會撐著最後一口氣給自己豎一個大拇指,來一句“真棒”。
休息時,俱樂部的工作人員端來冰水和毛巾, 可沒等他喝一口,李卿禾就湊了過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幾乎貼在一起:“小奶狗學得挺快,獎勵你一個摸摸頭?”
吳所畏渾身一僵,連忙往後退了半步,乾笑道:“卿卿姐,我自己來就行,不用麻煩你。”
吳所畏自己都佩服自己——自己可是純純的直男,被這麼個大美女無時無刻地調戲,竟然還能穩得住,沒生出半點邪念,也是沒誰了。
相處久了,吳所畏也漸漸看出來,李卿禾就是故意逗他玩。她的眼神裡沒有真的愛慕,只有純粹的戲謔,就像貓捉老鼠似的,享受逗弄他的樂趣。
想通這一點,吳所畏也放下心來,不再那麼拘謹,放心大膽地跟著她學技巧,畢竟甚麼都沒有反攻池騁 — 呸 — 攻下池騁重要。
傍晚時分,吳所畏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玄關的燈亮著,池騁不在家。他換了鞋,徑直走向客廳,先給小醋包和甜甜圈餵了乳鼠,又給大魚倒了滿滿一碗貓糧。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兩蛇一貓已經能和諧相處了。吳所畏把小醋包和甜甜圈從生態箱裡拿出來,放在地毯上。
小醋包扭動著身子,尾巴輕輕掃過地面,大魚立馬把小醋包的尾巴當成逗貓棒了,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去撥弄,小尾巴歡快地甩著,嘴裡發出軟糯的“喵嗚”聲。
吳所畏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他起身想去洗澡,剛走到浴室門口,就瞥見茶几上放著兩大本相簿,封面是復古的皮質,看著有些年頭了。
“這是池騁找的照片?”吳所畏心裡一動,折返回來,坐在地毯上,翻開相簿。
第一張就是池騁小時候的照片,大概三四歲的樣子,五官已經很硬朗了,眉眼間帶著股小大人的拽勁兒,卻又透著稚嫩的可愛。
相簿裡大多是小池騁的單人照,有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有拿著玩具車傻笑的,還有皺著眉頭一臉嚴肅的,有些照片吳所畏上輩子見過,有些卻是第一次見。
“你們看,這個小敗家子,還挺可愛的嘛。”吳所畏舉起一張池騁趴在餐桌上流口水的照片,給旁邊的小醋包、甜甜圈和大魚看,“你看這張,又上桌子了,怎麼這麼愛上桌。”
小醋包吐了吐信子,甜甜圈蹭了蹭他的手腕,大魚則湊過來,用小腦袋輕輕拱了拱相簿,像是在附和。
一本翻完,吳所畏開啟另一本,裡面全是池騁和郭城宇的合照。
最前面是兩人襁褓中的照片,裹在不同顏色的毯子裡,皺巴巴的小孩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但是吳所畏一眼就認出粉色毯子的是郭城宇——畢竟池騁爸媽有女兒,不可能給池騁用粉色毯子。
後面還有兩人在地毯上爬的照片,這時候已經能清晰分清誰是誰了。讓吳所畏忍俊不禁的是,郭城宇竟然穿著一條粉色的公主裙,裙襬還帶著蕾絲花邊,活脫脫一個小“公主”。
再大一點,池騁依舊是那副又拽又可愛的模樣,而郭城宇竟然還帶著卷卷的假髮,穿著蓬蓬的公主裙,擺著兩手託臉的開花姿勢,臉上笑得傻乎乎的,反差萌十足。
從兩人上幼兒園開始,郭城宇穿裙子的照片就少了。
後面全是他們一起上小學、中學、在國外上大學的照片:一起在雪地裡滑雪,兩人凍得通紅還咧嘴笑;一起在餐廳吃飯,盤子裡的食物堆得像小山;池騁過生日,兩個人臉上抹著奶油的,還有一張最搞笑的,兩人鼻青臉腫地站在牆邊罰站,臉上還帶著不服氣的表情。
吳所畏一張張翻著,心裡漸漸變得軟軟的。他想汪碩肯定沒看過這些照片,不然絕對不會一直篤定郭城宇和池騁有一腿。如果他倆真有那種關係,哪裡還有汪碩,還有現在的自己和姜小帥甚麼事?
他拿出手機,把每一張有郭城宇的照片掃描出來,尤其是那些穿公主裙、戴假髮的照片,然後一股腦發給了姜小帥,配文:“師傅,高畫質無碼,收好不謝!”
剛發完資訊,玄關處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吳所畏抬頭,就看見池騁走了進來。
“回來了?”池騁脫下外套,看到坐在地毯上的吳所畏和攤開的相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在看照片?”
“嗯!”吳所畏舉起那張兩人鼻青臉腫罰站的照片,好奇地問,“池騁,這張照片上你們倆怎麼都掛彩了?誰敢打你們兩個大少爺啊?”
池騁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不由自主地笑了:“這是我和城宇初一的時候拍的。”
“你們倆被誰打了?”吳所畏一臉激動,“我真挺好奇,誰能把你們兩個混世魔王打成這樣。”
池騁勾了勾唇角,故意賣關子:“想知道?”
“哎呀!快說嘛!”吳所畏推了推他的胳膊,“我都快好奇死了。”
“青春期的男生嘛,動不動就約架。”池騁回憶道,“我和城宇那時候在學校裡,那可是打敗天下無敵手,沒輸過一次,沒想到栽到一個孫子手裡了。”
“誰啊?這麼厲害?”吳所畏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
池騁挑眉看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你男人被打了,你就這反應?不心疼就算了,還這麼興奮?”
吳所畏連忙收斂表情,裝作心疼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心疼心疼!快說是誰,我幫你出氣!”
池騁被他逗笑,緩緩說道:“我和城宇身邊總跟著一群人,那孫子約我們打架的時候,說敢不敢2v2,不帶幫手。我和城宇那時候正傲氣,覺得沒甚麼好怕的,就答應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那孫子帶的另一個人,是我姐。”池騁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姐那時候可是練過的,下手比誰都狠,我倆也不敢還手,被打得鼻青臉腫,我和城宇那時候誰都不怕,就怕我姐,我爸媽他們就是嚇唬,我姐是真動手啊!”
“哈哈哈哈!”吳所畏瞬間笑噴了,拍著大腿直不起腰,“這也太狗了吧!所以把你和郭子打成這樣的,是你姐啊?”
“除了她,誰敢動我們倆?”池騁聳聳肩,“要不都說血脈壓制。”
“也對!”吳所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姐也太厲害了,竟然能把你們兩個混世魔王收拾得服服帖帖,這人也太聰明瞭,知道找你姐當幫手!”
池騁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笑夠了嗎?笑夠了就去洗澡,一身汗味。”
“沒笑夠!”吳所畏靠在他肩膀上,依舊忍不住笑,“我明天一定要把這事兒告訴姜小帥,讓他也樂呵樂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