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其他思緒。吳所畏皺起眉頭,開始嚴肅地思考起來。
上次反攻計劃之所以功敗垂成,鎩羽而歸,肯定是因為名字沒起好!當初起名“惡霸”,是存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隱秘心思——池騁不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霸”,把他吃得死死的嗎?那他就養一條叫“惡霸”的蛇,希望能借這個名字的“霸氣”,反過來把池騁這個“惡霸”給攻下!
可千算萬算,偏偏忘了自己姓吳啊!“吳惡霸”連起來一念,不就成了“無惡霸”嗎?這還“霸”個甚麼勁兒?氣勢上直接就輸了一大截!名字不吉利,反攻大業能成功才怪!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簡直像是發現了宇宙真理!
上輩子他的人生轉折點,不就是從改名開始走上坡路的嗎?
從一個無人問津、窮得叮噹響的“屌絲”,逆襲成有車有房有公司、事業小有成就的“吳總”,還成功“拐到”了池騁這麼個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關鍵還對他百依百順、疼到骨子裡的“完美媳婦”。
這說明甚麼?說明名字的玄學力量不容小覷!
這輩子,只要給吳惡霸換個順應天命、旺爹、旺家、助力反攻的好名字,他的“翻身做主”大業肯定能順風順水,指日可待!
可是……起甚麼名字好呢?吳所畏的眉頭擰成了兩個可愛的小疙瘩。
吳惡霸是貨真價實的女孩子,名字不能太硬朗,得可愛一點、溫柔一點,聽起來順耳。
而且,最好還能跟小醋包有CP感,一聽就知道是一對兒,這樣家庭氛圍才和諧美滿嘛!
他託著下巴,小嘴巴無意識地一張一合,開始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試圖從有限的詞彙庫裡挖掘靈感:“小醋包……醋包……醋……配甚麼好呢?包子?太普通了,而且‘醋包’配‘包子’,聽起來像早餐組合,怪怪的……湯圓?……好像不太搭,蛇是長的……”
他陷入了命名的沉思,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池騁已經成功地將貓爬架的主體結構搭建了起來,正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池騁一抬頭,就看見吳所畏蹲在地毯上,懷裡抱著昏昏欲睡的大魚,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生態箱裡的吳惡霸,嘴唇不停地蠕動,唸唸有詞,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那副認真又糾結的小模樣,可愛得緊。
他起身,走到吳所畏身邊,也學著他的樣子在地毯上坐下,伸手揉了揉吳所畏被他自己抓得有些凌亂的頭髮,聲音帶著笑意:“想甚麼呢?這麼入神,眉頭都快打結了。”
“啊!” 吳所畏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眼睛卻瞬間變得更亮,像是找到了可以分享秘密的盟友,他湊近池騁,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和興奮,“我在給吳惡霸想新名字!”
“嗯?” 池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怎麼又想著給它換名字了?‘吳惡霸’不是叫得挺順口的嗎?”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動作熟練而輕柔地開啟生態箱上方的活動蓋,小心翼翼地將盤踞其中的吳惡霸捧了出來。
冰涼的蛇身纏繞在他溫熱的手腕上,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他指尖輕輕撫摸著吳惡霸光滑微涼的鱗片,感受著那有力的生命律動。
吳所畏當然不能說出“改名是為了助力反攻大業”這種真實原因。
他眼珠飛快地轉了轉,靈機一動,立刻找到了一個天衣無縫、聽起來合情合理的完美藉口:
“哎呀,這不是家裡添了新成員大魚了嘛!” 他指了指懷裡的小貓,又指了指池騁手腕上的吳惡霸,“正好趁這個機會,給吳惡霸換個更女孩子一點、更溫柔可愛的名字,咱們全家一起‘辭舊迎新’,適應新生活,多好!而且……”
他頓了頓,故意擺出一副“後知後覺、恍然大悟”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說:“而且我當初給它起名叫‘惡霸’,本意是希望它霸氣側漏、稱霸一方,健健康康的。結果都忘了考慮我的姓氏了!‘吳惡霸’,聽著多不吉利啊!這可不行,得改,必須得改!”
池騁聽著他這番“強詞奪理”卻又透著莫名可愛的解釋,低低地笑出了聲,覺得自家寶貝這腦回路真是清奇又好玩。
他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捏了捏吳所畏柔軟的臉頰,縱容道:“行,你說改那就改。那咱們吳總,打算換個甚麼響亮的新名號?”
“你幫我想一想嘛!” 吳所畏見池騁沒有反對,立刻得寸進尺,整個人湊過來,胳膊親暱地搭在池騁寬闊的肩膀上,眨巴著大眼睛,開始提要求,“要可愛一點的,溫柔一點的,一聽就是女孩子的名字!還有,最關鍵的是,要跟小醋包有CP感!最好一聽就知道它們倆是一對兒,是咱們家的‘蛇蛇CP’!”
池騁被他這“CP感”的要求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吳所畏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還是認真地思考起來。
他一手捧著溫順盤繞的吳惡霸,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輕輕撓了撓它三角形的小腦袋,目光在吳惡霸華美的斑紋和旁邊生態箱裡好奇張望的小醋包之間來回移動,沉吟道:“女孩子一點,溫柔可愛,還要跟小醋包有CP感……”
他正努力開動腦筋,試圖從“醋”這個字延伸出合適的搭配時,旁邊一直安靜趴在吳所畏腿邊打盹的大魚,似乎睡醒了,或者是因為陌生的蛇類氣息靠近而有些不安。
它先是抽了抽粉嫩的小鼻子,然後抬起頭,正好看見池騁手腕上那條纏繞著的、滑溜溜的“長條生物”。
幼貓的本能讓它對這種形狀的動物產生了一絲警惕和害怕。
“哈——!”
大魚猛地弓起了尚且稚嫩的小身子,背上的毛微微炸開,鬍鬚也翹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清晰而短促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哈”氣聲,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努力擺出一副“我很兇,別過來”的奶兇模樣,像是在宣示自己對這個家(至少是吳所畏腿邊這塊地盤)的主權,或者是在給自己壯膽。
“誒!大魚!不許對姐姐這麼沒禮貌!” 吳所畏被這突如其來的“哈”聲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立刻伸手,輕輕捂住了大魚還在“哈氣”的小嘴巴,板起臉,用自認為嚴肅的語氣教育道,“這是姐姐,是一家人!不可以兇,要有禮貌,知道嗎?”
被捂住了嘴的大魚,攻勢瞬間被瓦解。
它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面似乎迅速蓄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看著吳所畏,委屈巴巴地、小小聲地“喵嗚”了一聲,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十足的可憐勁兒,彷彿在說:“爸爸兇我……我只是害怕……”
吳所畏的心啊,瞬間就像被這聲“喵嗚”給泡軟了,化成了水。
他連忙鬆開手,臉上嚴肅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換上了滿滿的疼惜和歉意,手指溫柔地順了順大魚背上炸起的毛,聲音也軟了下來:“哎呦呦!爸爸錯了,爸爸不該捂你的小嘴巴。但是大魚要記住哦,姐姐不會傷害你的,下次不能這麼兇了,好不好?要慢慢熟悉,知道嗎?”
大魚像是真的聽懂了,又或者只是感受到了吳所畏語氣裡的溫柔和安撫。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地、帶著討好意味地舔了舔吳所畏的下巴,然後又軟軟地“喵嗚”了一聲,這次的聲音裡沒了委屈,只剩下依賴和乖巧。
這一舔一叫,瞬間把吳所畏哄得眉開眼笑,剛才那點“教育孩子”的小插曲和給蛇改名的嚴肅思考,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滿心滿眼只剩下懷裡這隻會撒嬌的小貓。
池騁將這一人一貓的互動從頭看到尾,眼底的笑意深不見底,溫柔得能溺死人。他搖了搖頭,繼續剛才被打斷的思考。
目光掠過因為被舔而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吳所畏,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安靜盤繞的吳惡霸,再想到生態箱裡的小醋包……
“醋”是酸的,那甚麼和“酸”最配,又能體現女孩子的可愛甜蜜呢?
幾乎是靈光一閃,池騁脫口而出:
“甜甜圈!”
“啊?你說甚麼?” 吳所畏正沉迷於擼貓,沒聽清池騁那聲低語,他抬起頭,疑惑地湊近了些,眼睛還因為剛才的笑意而彎彎的,“你剛說叫啥?甚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