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幾乎是不假思索,語氣誠懇地接話:“我錯在不該輕信外人的挑撥離間,沒有第一時間無條件地信任你,還因此對你發脾氣,是我的不對。”
“就這?” 吳所畏聞言,漂亮的眉毛一挑,臉上那點故意擺出的嚴厲有點繃不住了。
他突然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又要碰到池騁的下巴,眼睛直直地望進池騁深邃的眼底,“池騁,你覺得我生氣,僅僅是因為你沒信任我嗎?”
池騁愣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解和困惑——難道……不是這個原因嗎?除了這個,自己還做錯了甚麼?
看著池騁難得露出的茫然神情,吳所畏心底那點因為被誤解而殘存的委屈,又悄悄冒了點頭。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認真溝通的意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是輕輕戳了戳池騁結實緊緻的胸口,那裡心跳沉穩有力。
“池騁,” 吳所畏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果……我是說如果,昨天那個影片裡的主角換成是你,我肯定也會吃醋,會不高興,會誤會,甚至可能反應比你還激烈。”
他頓了頓,指尖順著池騁胸口的線條,緩緩向下,輕輕劃過緊實的腰腹,最後停在他身側。
這個動作不帶情色,只有一種溫柔的撫觸和強調。
“但我真正氣的,不是你吃醋,不是你在意。” 吳所畏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池騁,“我氣的是,你連問都沒問我一句,連一個讓我解釋、讓我澄清的機會都不給。你直接用那種……帶著怒氣、甚至是懲罰意味的方式,來對我,來‘發洩’你的情緒。”
他的聲音更柔,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那種事……池騁,它應該是在我們彼此相愛、心意相通的前提下,帶著珍惜、溫柔和渴望去做的。它是我們表達愛意、感受親密的一種方式,是讓彼此更快樂、更貼近的途徑。”
吳所畏的指尖在池騁身側輕輕點了點,帶著無限的認真:“它不應該,也絕對不能,成為你用來發洩不滿、證明佔有、或者……懲罰我的手段。你不舒服,你吃醋了,你該跟我說。你可以抱著我,告訴我你心裡難受,你看見別人靠近我你不高興,我們可以好好談,我可以哄你,可以跟你解釋一千遍一萬遍。而不是……”
池騁聽著吳所畏這番話,心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瞬間明白了吳所畏昨晚真正的委屈和難過在哪裡。
他何嘗捨得真的傷害吳所畏一絲一毫?前天晚上,被醋意和莫名的恐慌衝昏頭腦時,事後回想起來,他自己都心疼後悔得不行。
他連對吳所畏說一句重話都要在心裡反覆掂量、難受好久,更遑論用任何方式去真正地傷害他。
池騁收緊手臂,將吳所畏更緊地圈進懷裡,一隻手攥住了吳所畏停留在他身側的那隻手,指尖帶著溫熱而珍重的觸感,包裹住吳所畏微涼的指尖。
他看著吳所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的清澈和坦誠讓他心頭髮燙:“那……你現在,還生我的氣嗎?”
吳所畏看著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愧疚、珍視,還有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心裡最後那點小疙瘩,也像是被溫泉水泡過一樣,徹底軟化、消散了。
他突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像是晨光終於穿透雲層,灑滿了整個湖面。
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微微仰起臉,主動吻上了池騁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的唇。
唇瓣相觸的瞬間,溫熱柔軟,帶著彼此熟悉的氣息。吳所畏含糊地、帶著點撒嬌的鼻音,在親吻的間隙低語:
“池騁……還好你昨晚來了。”
他輕輕啄了一下池騁的下唇,繼續道:“不然……我真的要下定決心,起碼一週都不理你了。”
池騁心頭那最後一絲緊繃和忐忑,被這句話和這個吻徹底熨平,化作一股暖洋洋的熱流,湧向四肢百骸。
他喉嚨裡溢位一聲滿足的喟嘆,反手扣住吳所畏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加深了這個晨間的親吻,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將所有的歉意、愛意和失而復得的慶幸,都傾注在這個纏綿的吻裡。
溫熱的呼吸再次緊密地交織在一起,比剛才鼻尖相蹭時,更加熾熱,更加深入。
然而,就在這個溫情脈脈、誤會冰釋的時刻——
“砰!!!”
宿舍門被毫無預兆地、猛地從外面推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吳所畏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一把推開了近在咫尺的池騁,自己則“噌”地一下從床邊彈了起來,瞬間站得筆直!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爆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和脖頸,連小巧的耳朵尖都變成了粉色。
門口,去而復返的李然,一張臉比他爆紅得更厲害,簡直像只煮熟了的蝦子,紅到了耳朵後面!
他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根本不敢往吳所畏和池騁的方向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結結巴巴地解釋,聲音因為尷尬而變了調:
“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忘拿手機了!選修課要掃碼簽到,沒手機不行……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走!馬上走!”
說完,他像被鬼追似的,一個箭步衝進來,目光死死盯著地面,精準地撈起自己書桌上正在充電的手機,拔下充電線,然後頭也不回地、同手同腳地再次衝出了宿舍門,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砰!” 門又被匆匆帶上,比剛才更響。
吳所畏保持著僵直的站姿好幾秒,才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般,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簡直不知道該擺出甚麼表情,衝著已經關上的門方向無奈地嘟囔:
“李然啊李然……你這丟三落四的毛病,到底甚麼時候能改改?回回都這麼‘會’挑時候!”
而此刻,已經衝出宿舍、跑到樓梯拐角處的李然,正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雙手捂著依然滾燙的臉和狂跳不止的胸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樓道,發出無聲的、痛苦的哀嚎:
“蒼天啊!大地啊!我怎麼這麼倒黴啊!回回撞破人家的好事!我的眼睛!我的心靈!我還是個純情的小出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