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被褥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暖融融地裹著相擁的兩人。
吳所畏是被喉嚨裡的乾澀拽醒的,意識還陷在混沌裡,身體卻比腦子先一步行動。
他習慣性地往身邊溫熱的懷抱裡鑽了鑽,臉頰蹭過池騁帶著胡茬的下巴,觸感粗糙卻安心,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池騁,我渴了。”
這軟糯的一聲,像一道驚雷劈在池騁心頭。他一整晚都沒怎麼閤眼,懷裡人哪怕翻個身都能讓他神經緊繃,此刻聽見這聲依賴的呢喃,胸腔裡瞬間炸開狂喜,連帶著眼底都泛起亮閃閃的光——吳所畏搭理他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小傢伙不生氣了?
池騁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吳所畏的臉頰,聲音帶沙啞,卻滿是抑制不住的歡喜:“等著,我去給你倒水。”
而床上的吳所畏,在池騁起身的瞬間,混沌的意識驟然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可臉上的迷茫很快被懊惱取代——該死!
剛才竟然忘了自己還在生氣!昨晚池騁那副不分青紅皂白、滿眼戾氣的模樣,還有那句帶著懷疑的質問,像針一樣紮在心上,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原諒?
吳所畏咬了咬唇,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乾脆利落地下了床,赤著腳往廚房走。
池騁端著一杯溫水,特意往裡加了點蜂蜜,攪拌均勻後才轉身往臥室走,滿心以為能看到吳所畏乖乖等在床邊的模樣。
可一進客廳,就見吳所畏越過自己徑直往廚房走,壓根沒看他手裡的水。
池騁臉上的笑意僵了僵,連忙追上去,把水杯遞到他面前:“寶兒,水來了,加了蜂蜜的,不燙。”
吳所畏腳步沒停,只是側頭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沒消的怒氣,還有點刻意的疏離,隨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硬是沒接他手裡的杯子,徑直走進廚房,自己拿起一個玻璃杯,接了杯涼水,仰頭就灌了大半杯。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壓下了乾澀,卻沒壓下心裡的彆扭。
池騁手裡還端著那杯加了蜂蜜的溫水,站在廚房門口,臉上的歡喜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無奈。
合著剛才那聲呢喃,是小傢伙沒睡醒,忘了自己還在生氣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杯,蜂蜜的甜香漫在空氣裡,卻甜不進心裡。
池騁這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吳所畏從來都是無條件信任他,不管是生意上的決策,還是生活裡的瑣事,哪怕偶爾鬧彆扭,甚至是汪碩使絆子,也從未懷疑過他的真心。
可自己呢?就因為別人一段斷章取義的影片,一句陰陽怪氣的挑撥,就輕易動搖了對他的信任,甚至用那樣粗暴的方式傷害他,質問他。
池騁走到吳所畏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真摯,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寶兒,我錯了,真錯了。”
懷裡的人身體僵了一下,沒立馬推開他。
吳所畏心裡其實早就軟了。他太瞭解池騁了,從小被父母捧在手心,出了社會有郭城宇那樣“保姆式”的兄弟兜底,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驕傲又執拗。能讓他低頭說“對不起”,還說得這麼誠懇,就說明他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是真的把這份感情放在了心上。
可昨晚的委屈和後怕,還有兩人之間暴露出來的問題,讓吳所畏明白,不能就這麼輕易原諒。他要讓池騁長記性,要讓他知道,信任是感情的根基,一旦崩塌,再想重建就難了。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把推開池騁,語氣冷硬:“別碰我。”
池騁早有準備,不僅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手臂像鐵箍似的圈著他的腰,讓他動彈不得。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吳所畏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敏感的面板,帶著點癢意,隨後輕輕吻了吻他的耳朵、臉頰,最後落在他的唇上,吻得輕柔又纏綿,帶著濃濃的歉意和討好:“畏畏,別生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放開!”吳所畏被他吻得臉頰發燙,心裡的火氣又竄了上來,伸手揪住池騁的頭髮,稍稍用力把他的臉拉遠,眼神裡滿是認真,“池騁,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事情都能靠打一炮、親一口解決啊?”
池騁的動作頓住,看著吳所畏眼底的失望,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吳所畏鬆開揪著他頭髮的手,“我回學校了,別跟著我。”
說完,他轉身就往臥室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動作麻利,沒再看池騁一眼。
池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滿是挫敗和心疼。他知道,這次是真的讓吳所畏寒心了。他想追上去,想再抱抱他,想再解釋幾句。
他清楚吳所畏的性子,這個時候,再多的解釋和討好,恐怕都只會讓他更反感。
只能看著吳所畏收拾好書包,換好衣服,甚至沒再回頭看他一眼,就拉開門走了出去,“砰”的一聲,門關上的瞬間,也彷彿關上了池騁心裡的某扇門。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池騁一個人站在原地。
這是池騁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這樣徹底的挫敗。
他心疼吳所畏昨晚受的委屈,心疼他眼底的失望;氣覃沐辰沒事找事,發那種挑撥離間的資訊;更氣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別人的三言兩語牽著鼻子走,親手傷害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池騁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疲憊和懊悔,陽光依舊明媚,可客廳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像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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