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被掃得七七八八,吳所畏癱在餐椅上,雙手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含糊不清地問:“郭城宇,你還回上海嗎?”
郭城宇正端著湯碗喝湯,聞言動作一頓,湯匙在碗沿輕輕磕了一下,語氣篤定:“回。”
就一個字,池騁卻立馬懂了。他放下筷子,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想好了?”
“嗯,想好了。”郭城宇放下湯碗,臉上帶著少見的認真,“我和帥帥總不能一直異地吧?也不能讓他離開他爸媽,跟我來北京吧?”
池騁點點頭,沒多餘的廢話,只擲地有聲地說:“有事吱聲!”
送走郭城宇,吳所畏就撐著桌子站起來,拍了拍池騁的肩膀:“我去洗澡,你把這些收拾乾淨啊!”
浴室裡很快傳來放水的聲音,吳所畏調了溫熱的水,撒了點浴鹽,舒舒服服地泡進浴缸裡,腦袋靠在缸沿上,舒服的眯起眼睛。
忽然聽見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睜眼,就看見池騁三下五除二扒光衣服,赤著身體大步走過來,鑽進浴缸,穩穩坐在他身後,結實的胳膊一伸,就把人牢牢環進了懷裡。
溫熱的胸膛貼著後背,吳所畏瑟縮了一下,隨口問:“你收拾完了?這麼快?”
“嗯。”池騁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帶著點磁性的沙啞,呼吸拂過耳廓,癢得人心裡發麻。
吳所畏還想追問是不是敷衍了事,腦子裡的疑惑卻瞬間被打斷——池騁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滑進了水裡,指尖帶著水溫,輕輕摩挲著他的腰側,動作帶著明顯的不老實,一路往下,惹得人渾身發軟。
“唔……”吳所畏難耐地哼出聲,臉頰瞬間漲紅,身體不自覺地往池騁懷裡縮了縮。
池騁低笑一聲,另一隻手扣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讓他轉過頭來。
兩人鼻尖相抵,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滿是水汽的氤氳。
沒等吳所畏反應過來,池騁的唇就壓了下來,帶著滾燙的溫度,輾轉廝磨。
池騁的手掌順著他的脊背輕輕摩挲,力道溫柔卻帶著掌控感,從後頸到腰側,每一寸都細細描摹,惹得吳所畏渾身輕顫,喉嚨裡溢位細碎的嗚咽,帶著點羞赧的軟糯。
吳所畏直接轉過身,跨坐在池騁腿上,雙手勾著對方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唇瓣相觸的瞬間,帶著浴鹽的清香與彼此的氣息,纏得愈發繾綣。
浴缸裡的水被兩人的動作攪得泛起層層漣漪,溫熱的水花濺在缸壁上,又順著瓷面緩緩滑落,留下蜿蜒的水痕。
唇齒相依的黏膩聲、水流晃動的漣漪聲、瓷磚上水珠滴落的輕響,還有吳所畏壓抑不住的羞赧輕吟,交織在一起,在暖融融的水汽裡纏纏繞繞,釀成了最繾綣纏綿的夜色。
天還沒徹底亮透,窗外蒙著層灰濛濛的光,吳所畏是被嗓子幹得冒煙渴醒的。
他光著腳往廚房摸去,冰箱裡冰涼的礦泉水灌進喉嚨,轉身想回臥室補覺,眼角餘光卻瞥見垃圾桶裡的東西,瞬間兩眼一黑。
垃圾桶裡赫然躺著昨天用過的盤子碗,連帶著沾著紅燒肉醬汁的筷子,疊得整整齊齊,彷彿它們天生就該待在這兒。
吳所畏當場氣笑了——這輩子他倆一起住就沒開過火,他愣是把池騁這“吃了飯扔碗”的臭毛病給忘了!上輩子這傢伙就這德行,沒想到這輩子到現在還沒改!
他捏著空礦泉水瓶,氣鼓鼓地衝回臥室,一把揪住池騁的耳朵:“池騁!你大爺的!你給我起來!”
池騁睡得正沉,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耳朵傳來的痛感讓他瞬間清醒,迷迷糊糊地睜著眼,順從地被吳所畏揪著耳朵往廚房拽,活像只被拎著耳朵的薩摩耶,嘴裡還嘟囔:“大寶,鬆手……”
吳所畏一把鬆開手,指著垃圾桶,語氣裡的火氣都快溢位來了:“你自己看!這些是怎麼回事?”
池騁揉了揉被揪紅的耳朵,往垃圾桶裡瞥了眼,一臉理所當然:“昨天用過的餐具啊,怎麼了?”
“我他媽問的是它們怎麼會在垃圾桶裡!”吳所畏差點被他的反應氣笑。
池騁愣了愣,似乎沒覺得這有甚麼不妥,伸手就想摟吳所畏哄:“沒事沒事,明天一早我出門順帶扔了,不佔地方。”
“佔你個大頭鬼!”吳所畏一把推開他,徹底無語了,懶得再跟他講道理,指著垃圾桶下達命令,“你,現在,立馬,馬上給我撿起來,洗乾淨!”
池騁這輩子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三更半夜被人揪起來洗碗。他苦著臉蹲在垃圾桶旁,小心翼翼地把碗碟一個個撿出來,瓷盤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醬汁,粘得手指發黏。
吳所畏靠在冰箱上,抱著胳膊盯著他,一邊監督一邊罵罵咧咧:“洗潔精少擠點!你當這是不要錢呢?”
“左邊那隻盤子!醬汁還沒沖掉!用鋼絲球蹭啊!”
“筷子縫也得洗!不然下次用著一股肉腥味!”
“甚麼臭毛病,以後再敢扔碗,我就把你也扔進垃圾桶裡!”
水龍頭嘩嘩流著水,池騁洗得格外認真,生怕漏了一點汙漬又被唸叨。
吳所畏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的火氣漸漸消了,嘴角卻忍不住偷偷上揚——看老子不把你這些臭毛病一一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