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把年貨往牆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往廚房走:“小池趕了一路也累了,回大穹房間補個覺。”
吳所畏應了聲“好嘞”,拉著池騁往自己房間走。
池騁確實熬得厲害,昨晚就沒怎麼閤眼,天不亮就驅車趕來,此刻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剛沾到床沿就順勢躺了下去。
吳所畏輕手輕腳地接過池騁的大衣,又脫下自己的羽絨服,一併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轉身時,見池騁已經閉上了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也漸漸平穩。
他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鑽進池騁懷裡,額頭抵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沉穩有力的心跳。
“池騁,我也要睡一會兒,太困了。”他嘟囔著,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濃濃的睡意。
池騁抬手摟住他的腰,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將人圈在懷裡,聲音低沉而溫柔:“睡吧。”
吳所畏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味,像被溫暖的港灣包裹,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池騁感受著懷裡人均勻的呼吸,聽著他細微的鼾聲,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也跟著墜入了夢鄉。
兩人緊緊相擁,彼此的體溫交織,在寂靜的房間裡織成一張溫柔的網。
日頭漸漸爬到中天,吳媽想著倆孩子該醒了,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吳所畏房門口。
門沒鎖,她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一看,忍不住愣了愣——吳所畏像只小貓似的蜷在池騁懷裡,腦袋埋在他頸窩,手臂還牢牢摟著他的腰,而池騁則側身護著他,手搭在他的背上,兩人貼得嚴嚴實實,呼吸同步。
吳媽心裡莫名覺得有點怪,可看著倆孩子睡得安穩,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不過是年輕人關係好罷了。
她輕輕推開門,開口喊道:“大穹,小池別睡了,再睡晚上就睡不著了。”
吳所畏在睡夢裡聽見媽媽的聲音,下意識地往池騁懷裡又縮了縮,像在尋找更安穩的庇護。
池騁卻瞬間睜開了眼,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看清門口的吳媽,有些尷尬地開口:“阿姨。”
“小池,”吳媽笑著走進來,目光落在兩人相擁的姿勢上,卻沒多想,只當是吳所畏睡覺不老實,“大穹睡覺就這毛病,愛黏人,你沒睡好吧?”
“沒有阿姨,我睡得挺好的。”池騁連忙鬆開摟著吳所畏的手,語氣誠懇,眼底的尷尬卻沒完全褪去。
“大穹,起來了!”吳媽拍了拍吳所畏的胳膊,“你這孩子,看把小池擠的。”
吳所畏這才猛地驚醒,意識瞬間回籠,看清自己和池騁親密的姿勢,又瞥見媽媽坦然的神色,心裡懸著的石頭才算落地,連忙翻身坐起來,揉著眼睛喊:“媽。”
“快起來洗漱,”吳媽轉身往外走,“媽要炸肉丸了,咱們準備吃午飯。”
等吳媽關上門,吳所畏立馬湊到池騁身邊,壓低聲音問:“我媽沒發現吧?”
池騁坐起身,指尖理了理微皺的襯衫,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吳所畏鬆了口氣,隨即又瞪了他一眼,“你怎麼不鎖門啊?萬一被我媽看出點甚麼怎麼辦?”
池騁挑眉,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大寶,你是最後進來的?”
“是嗎?”吳所畏撓了撓頭,也記不清了,連忙擺擺手,“不管了不管了,快起來!我媽炸的肉丸超香!”
兩人快速收拾好,剛走進廚房,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吳媽正站在灶臺前,手裡拿著漏勺,將金黃色的肉丸從油鍋裡撈出來,瀝掉多餘的油分,放進旁邊的白瓷盤裡,油光鋥亮,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吳所畏實在忍不住,趁吳媽轉身拿調料的間隙,飛快地從盤子裡捏了一顆滾燙的肉丸,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剛入口,滾燙的溫度就順著舌尖蔓延開來,燙得他齜牙咧嘴,不停吸氣吹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只在嘴裡來回倒騰。
池騁眼疾手快,立馬伸出手掌湊到他嘴邊,語氣急切:“吐出來。”
吳所畏搖搖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燙”,依舊含著肉丸不肯吐。
“你這傻孩子!急甚麼!”吳媽回頭正好撞見,抬手就往他頭上拍了一下,“快吐出來,剛出鍋的能不燙嗎?”
吳所畏被媽媽一拍,下意識地就把肉丸吐了出來,正好吐在池騁攤開的手掌上。
“哎呀,你這孩子!”吳媽又一巴掌拍在他頭上,語氣裡滿是無奈,“我讓你吐,沒讓你吐小池手上啊!多髒啊!”
“不是你讓我吐的嗎?”吳所畏委屈地皺起眉,揉了揉被打的額頭。
“誰讓你吐小池手上了!”吳媽說著就要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