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小吃街依舊人聲鼎沸,陽光透過梧桐葉篩下斑駁光影,吳所畏的糖人攤位剛支稜起來,就拽住了旁邊正要站定的池騁。
“不行,你得幫我吆喝!”吳所畏手裡捏著滾燙的糖勺,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就喊‘糖人糖人,15元一個,款式任選’,簡單得很!”
池騁眉頭微蹙,周身的冷冽氣場瞬間僵了僵。讓他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在這人來人往的市井街頭吆喝賣糖人,實在拉不下臉。他側過臉,眼神飄向別處,語氣帶著點彆扭:“我不喊。”
“必須喊!”吳所畏放下糖勺,雙手叉腰,擺出耍賴的架勢,“你不是要追我嗎?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做,還說甚麼真心?”
周圍已經有路過的學生好奇地往這邊看,池騁的耳根悄悄泛起薄紅,被吳所畏纏得沒辦法,終於咬了咬牙,鼓足勇氣,擠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吆喝:“糖人……15元一個,款式任選。”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也就站在他身邊的吳所畏能聽清。
“噗嗤——”吳所畏沒忍住笑出聲,故意打趣,“池大少爺,你這是在跟空氣說話呢?隔壁賣烤腸的大叔都比你喊得響!”
池騁被他笑得臉上發燙,索性破罐子破摔,轉頭瞥了眼隔壁烤腸攤大叔的架勢,深吸一口氣,學著那洪亮的調子,扯著嗓子喊了兩聲:“糖人糖人,15元一個,款式任選!”
聲音穿透了周圍的喧鬧,清晰地傳了出去,不少路人聞聲轉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一看,還是兩個大帥哥。
吳所畏心裡樂開了花,也沒再為難他,連忙拿起糖勺,對著圍觀的人笑道:“謝謝大家捧場!快來看看呀,小豬佩奇、小兔子、龍都能做!”
他轉頭看向池騁,眼底滿是笑意,語氣軟了下來:“池騁你真好,不逗你啦。”
池騁站在攤位側邊,身姿挺拔如松,黑色休閒裝襯得他氣場冷冽,與周圍的煙火氣格格不入,卻引來不少偷偷打量的目光。
他手裡捏著吳所畏遞來的收款碼,動作略顯生疏卻格外認真,目光卻不自覺地黏在吳所畏身上。
少年手裡的糖稀在酒精燈下泛著金黃光澤,手腕一轉就是一隻靈動的小兔子,嘴裡還跟顧客熱絡地寒暄:“好久沒見啦,今天還要小豬佩奇嗎?”
陽光灑在他臉上,笑容鮮活又明媚,像自帶柔光濾鏡。
池騁看著他對每個女生都笑得眉眼彎彎,耐心解答著各種細碎問題,甚至有人調侃他“帥哥手藝這麼好,有沒有女朋友”時,他還笑著擺手說“保密”,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醋意像藤蔓般瘋長,攥著收款碼的手指都微微收緊。
看著少年被一群人圍著,那些毫不掩飾的好感和追捧,讓他心底的佔有慾不受控制地爆棚,連眼神都冷了幾分。
吳所畏眼角餘光瞥見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發黑的臉色,心裡偷樂——這狗東西,又吃醋了。
上輩子池騁也是這樣,見不得他跟別人多說話,佔有慾強得離譜。
他故意笑得更燦爛,接過女生遞來的錢時還多說了句“謝謝美女照顧生意”,看著池騁的臉又黑了一個度,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沒過多久,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猶豫著走上前,手裡舉著手機,臉頰微紅:“帥哥,能不能……能不能跟你合個照呀?”
吳所畏剛要拒絕,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緊接著整個人被攬進一個帶著雪松味的懷抱。
池騁手臂緊緊圈著他的肩膀,眼神冷厲地掃了那女生一眼,氣場凜冽如冰,嚇得女生手裡的手機都晃了晃,囁嚅著說了句“對不起”,轉身快步離開了。
吳所畏轉頭,故意皺起眉,明知故問:“怎麼了?”
池騁低頭盯著他,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戾氣:“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吳所畏憋著笑,裝作一臉無辜,“你突然發甚麼瘋!”
池騁眼睛微眯,語氣危險:“我發瘋?”
吳所畏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要糟,按照上輩子的的經驗,這狗東西這個表情八成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他,趕緊順毛:“好啦!以後合照只跟你一個人拍,好不好!”
池騁的臉色瞬間緩和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不止合照,以後不許對別人笑。”
“那可不行!”吳所畏立馬反駁,“我打小就愛笑,控制不住啊!”
話音剛落,他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明明是池騁追他,怎麼反過來是自己哄人?眼睛提溜一轉,立馬板起臉,戳了戳池騁的胸口:“不對!剛剛你那甚麼態度?這就是你追人的態度?對我兇就算了,還嚇走我的顧客!”
池騁看著他假裝生氣、鼓著臉頰的模樣,眼底的冷意瞬間化為寵溺,伸手一把將他摟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我的錯,我的錯,不該兇你,也不該嚇走你的顧客。”
吳所畏得意地哼了一聲,掙開他的懷抱,轉身拿起糖勺繼續吹糖人,嘴角卻忍不住偷偷上揚。
攤位前四個剛湊過來的女學生,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都亮了。她們互相遞著眼色,臉上滿是驚訝和激動,手指悄悄在下面比劃交流,卻沒一個人敢上前搭話——池騁周身的冷氣場實在太強,那眼神掃過來時,哪裡還敢提合照的要求。
吳所畏眼角瞥見她們偷偷打量的模樣,心裡樂開了花,手裡的糖稀轉得更快了,而池騁站在旁邊,依舊冷著一張臉,卻悄悄往吳所畏身邊挪了挪,將他護在自己身前,眼神警惕地掃過周圍,像只護食的薩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