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很快擺滿了小圓桌。
吳媽解下圍裙,搓了搓手上的油星,一屁股坐在池騁旁邊,拿起筷子就往他碗裡夾了一大塊紅燒肉,肥瘦相間的肉塊穩穩落在白米飯上,湯汁濺出幾滴,暈開小小的油花。“小池,多吃點!這紅燒肉阿姨燉了倆小時,火候足得很,你嚐嚐合不合胃口。”
池騁立刻放下手裡的筷子,雙手捧著碗微微前傾,姿態恭敬又得體,嘴角噙著溫和的笑:“謝謝阿姨。”碗沿穩穩接住那塊肉,他低頭看了眼,鼻尖已經縈繞開濃郁的肉香,甜而不膩,是家常的溫暖味道。
他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紅燒肉送進嘴裡,牙齒輕輕咬下,肉質軟爛得恰到好處,醬汁的鹹甜瞬間在舌尖化開,肥肉的油脂被燉得完全融入瘦肉裡,沒有絲毫膩感,只有滿口的鮮香。
嚥下後,他抬眼看向吳媽,眼神裡帶著真切的讚許:“好吃,阿姨。”
“好吃就多吃點!”吳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又給池騁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這幾天可把你麻煩壞了,多虧你照顧大穹了。”
“不麻煩阿姨。”池騁對著吳媽說話時,臉上依舊是一本正經的模樣,語氣誠懇又禮貌。
桌下的手卻悄悄動了,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不經意間就搭上了吳所畏的大腿。
那觸感來得突然,吳所畏正扒著飯,渾身一僵,筷子差點掉在桌上。他飛快地側頭瞪了池騁一眼,眼底藏著警告的火苗,像是在說“你老實點”,同時抬手一把拍開那隻不安分的手。
池騁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沒再繼續作亂,只是乖乖地吃著碗裡的菜,彷彿剛才那一下只是無意之舉。
吳媽沒察覺桌下的暗流湧動,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白瓷瓶,擰開蓋子,一股清甜的米酒香飄了出來。
“小池啊,這是阿姨自己釀的米酒,度數不高,喝著潤口,你嚐嚐。”說著就拿起旁邊的小碗,要給池騁倒上。
“媽!”吳所畏立馬放下筷子,伸手攔住吳媽的動作,“他等會兒還要開車呢!”
吳媽卻擺了擺手,徑直把倒滿米酒的小碗遞到池騁面前,酒液清澈,還泛著淡淡的米香:“都這麼晚了!小池今天就住著,正好歇歇腳,明天再回也不遲。”
池騁接過米酒,對著吳媽道了聲謝,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餘光瞥見身邊人瞬間垮下來的臉。
吳所畏坐在那裡,心裡簡直要哀嚎出聲:媽!你可真是我的親媽!上輩子我能被這個狗東西拿下,少不了你這神助攻的功勞!這輩子好不容易佔了點先機,你又來這一出,這不是把我往狼窩裡推嗎?
他偷偷瞪了池騁一眼,卻見對方正低頭抿著米酒,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裡藏著幾分得逞的狡黠,看得吳所畏牙癢癢,卻又礙於吳媽在側,只能硬生生憋著,連筷子都捏得緊了幾分。
吳媽還在不停給池騁夾菜,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小池啊,多吃點土豆絲,解膩;再嚐嚐這青菜,自家種的,沒打農藥……”
池騁一一應著,碗裡的菜很快堆成了小山,他每吃一口,都會禮貌地誇一句“好吃”,哄得吳媽眉開眼笑。
桌下的手卻又不安分起來,這次沒敢太放肆,只是用指尖輕輕蹭了蹭吳所畏的膝蓋,像在挑釁,又像在勾引。
吳所畏渾身一麻,狠狠踩了池騁一腳,用口型無聲地說:“安分點!”
池騁吃痛,卻沒吭聲,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更濃了,那眼神像是在說:怕甚麼,阿姨都讓我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