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郭城宇笑著躲開,指尖摩挲著吳惡霸冰涼的鱗片,“玩玩嘛!”
話音剛落,原本乖乖蜷著的吳惡霸好像感受到這個人碰自己乾爹不高興了,突然猛地昂起頭,對著郭城宇的虎口就咬了下去。
玉米蛇本就沒毒,吳惡霸又還小,看著咬得兇,實則連個牙印都沒留下,更別說破皮了。
郭城宇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剛想把蛇扔回去,卻瞥見池騁嘴角勾起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卻真實得不像話,眼底的陰霾散去大半,帶著點無奈又縱容的暖意,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
池騁確實笑了。他看著吳惡霸咬人的模樣,突然就想起了吳所畏——每次逗他,他也是這副炸毛的樣子,紅著臉罵自己有病,張牙舞爪的,卻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讓他更想逗逗。
這蛇,倒真是跟它主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郭城宇看著池騁這發自內心的笑,愣住了。他多久沒見過池騁這樣笑了?自從汪碩走後,池騁臉上就只剩冷漠和疏離,連笑都帶著敷衍,這樣鮮活的、不加掩飾的笑意,還是時隔兩年第一次見到。
他心裡一動,故意開口:“這蛇不錯,送我吧。”
池騁毫不猶豫地伸手奪過吳惡霸,小心翼翼地放回生態箱裡,指尖輕輕摩挲著蛇身,語氣是郭城宇從未聽過的溫柔,“這蛇不是我的,是一個……朋友的。”
“朋友?”郭城宇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哪個朋友,我認識嗎?”
池騁沒說話,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的辛辣混著心底莫名的柔軟,讓他愈發想念那個心眼子都寫在臉上、眼睛亮晶晶的少年。
郭城宇看著他沉默的模樣,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叼著煙,煙霧緩緩吐出,遮住了眼底的複雜情緒。
這些年,他看著池騁封閉自己,心裡也不好受,汪碩那件事的真相,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看著池騁一步步沉在陰霾裡。
如果那個叫吳所畏的少年,真能讓池騁變回以前鮮活的樣子,或許也不錯。
池騁沒再喝酒,拎起生態箱就起身:“走了。”
郭城宇沒攔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默默盤算著。他得找個機會,見見那個能讓池騁破例的少年。
池騁回到家時,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將他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生態箱被他輕輕放在鞋櫃上,小醋包和吳惡霸依舊蜷在一起,靜謐的模樣倒襯得屋裡愈發空曠。
胸腔裡的煩躁像被晚風攪起的塵埃,揮之不去。他靠在沙發上,指尖在通訊錄裡反覆摩挲著“大寶”的名字,猶豫了足足十分鐘,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惦念,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響起,綿長而單調,每一聲都像敲在池騁的心尖上。他盯著跳動的螢幕,耐心地等著,從最初的期待,到漸漸的焦灼,直到鈴聲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最後一秒——
“喂,你好。”
一道溫和的中年婦女聲音傳來,並非他預想中那個鮮活又帶點炸毛的嗓音。
池騁剛脫口而出的“大寶,今”硬生生卡在喉嚨裡,瞬間收住了聲,語氣連忙變得禮貌而剋制:“阿姨,你好,我是吳所畏的朋友。”
“哦,是大穹的朋友啊。”吳媽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他生病了,燒得厲害,剛睡著沒一會兒。你要是沒甚麼急事,我讓他明天醒了給你回電話?要是急事,我現在就去叫醒他。”
“不用不用!”池騁連忙打斷,“阿姨,我沒甚麼急事,您讓他好好休息。”
“那我讓他醒了第一時間聯絡你。”吳媽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忙音的瞬間,池騁心裡的那塊石頭非但沒落地,反而沉得更厲害了。一整天失聯,原來是病了。
池騁掏出手機,撥通了剛子的電話:“剛子,幫我查個人。”
“好嘞,池少,您說,我立馬去查。”剛子的聲音永遠帶著股乾脆利落的勁兒。
“吳所畏。”池騁清晰地報出名字。
“啥?無所謂?”剛子愣了一下,重複道。
“是口天吳,無所畏懼的所畏。”池騁耐著性子解釋,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最主要的是他家的地址,越快越好。”
“知道了池少!我現在就去查,查完馬上跟您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