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正趴在沙發上跟兩條蛇玩得投入,指尖剛觸到小醋包冰涼的鱗片,就聽見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池騁拎著外賣走進來,黑色外套上還沾著點夜露的涼意,把餐盒往茶几上一放,言簡意賅:“先吃飯。”
“你怎麼知道我餓了?”吳所畏猛地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池騁。
池騁沒說話,只是抬手掀開外賣盒蓋——可樂雞翅的甜香、紅燒肉的鮮香瞬間漫出來,全是吳所畏愛吃的。
吳所畏拿起筷子,卻沒像往常那樣狼吞虎嚥,反而小口小口地扒著飯,眼神時不時飄向牆上的掛鐘。指標慢悠悠地轉著,他心裡急得像揣了只兔子:還有倆小時就封寢了,再磨蹭會兒,總能找個由頭留下來。
池騁看他這心不在焉的模樣,眉梢微微蹙起。想起前幾天兩人吃飯時自己說的話,心裡莫名軟了幾分,語氣帶著點不自然的彆扭:“怎麼了?不合胃口?”
“沒有沒有!”吳所畏趕緊擺手,臉頰有點發燙,“超好吃。”
“想吃就吃,不想吃也別勉強。”池騁夾了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聲音放輕了些,“那天的話,我隨口一說,別往心裡去。”
吳所畏嘴裡含著紅燒肉,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卻在嘀咕:傻子才往心裡去!我要是按正常速度吃,三分鐘就能光碟,到時候還怎麼賴著不走?
吃完飯,吳所畏就黏在沙發上跟蛇較勁。一會兒戳戳吳惡霸圓滾滾的身子,看它蜷成一團裝死;一會兒又逗小醋包吐信子,指尖剛靠近就被它靈活躲開。
眼角的餘光卻總忍不住往池騁那邊瞟,對方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側臉線條冷硬利落,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時,吳所畏又像受驚的小鹿似的,飛快地把視線轉回蛇身上,耳根悄悄泛紅。
池騁把他這點小動作全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這小傢伙的心思全寫在臉上,那點想留下來又不好意思說的窘迫,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可愛得緊。
吳所畏捏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來戳去,心裡哀嚎: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池騁這狗東西要是想留我,早該開口了。
他飛快地給姜小帥發資訊:“師傅,救命!池騁沒半點要留我的意思,我現在坐立難安,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姜小帥秒回:“慌甚麼?主動提走,看他反應!釣人就得沉住氣,讓他反過來留你才管用!”
吳所畏:“萬一他不攔我,我豈不是丟大臉了?”
姜小帥:“丟甚麼臉?這叫欲擒故縱!記住,你是釣他,不是追他!”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拳頭,剛要開口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學校了”,就被池騁的動作打斷。
對方站起身,丟下一句“我去洗澡”,轉身就往浴室走。
吳所畏盯著浴室門,趕緊又給姜小帥發資訊:“師傅!他去洗澡了!我話都沒說完!”
姜小帥:“洗澡?這是訊號啊!他肯定想留你,又抹不開面!”
吳所畏腹誹:拉倒吧!池騁的臉皮厚得能防彈,怎麼可能抹不開面子。
姜小帥:“兩種選擇:要麼現在走,要麼等他出來,順勢留下來,然後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水到渠成。”
吳所畏看著螢幕,心裡天人交戰:留下來?萬一他不留自己,豈不是自討沒趣?而且現在跟他睡,自己肯定佔不到上風,反攻大計還沒成功呢!不行,不能這麼被動!
他咬了咬牙,決定溜之大吉。貓著腰抓起書包,踮著腳尖往門口挪。手指剛碰到門把手,輕輕一擰,門剛開一條縫,後領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死死攥住。
池騁的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沙啞,在身後響起,帶著點玩味的笑意:“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