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檯燈還亮著微光,吳所畏趴在床頭,指尖懸在微信輸入框上,反覆刪改了三遍,才敲定那句醞釀了半天的邀約:“池騁,週末一起去玉渡山爬山,去嗎?”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他心臟猛地一跳,趕緊把手機扔到枕邊,翻身裹緊被子,卻半點睡意都無。姜小帥的話還在耳邊迴響:“爬山最能磨性子,路陡時的攙扶、累極時的態度,藏不住真心也裝不了假,合不合適一爬便知。”
他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印記,腦海裡不受控制地翻湧著上輩子的畫面——池騁的懷抱總是溫熱又有力,傷心時的安慰,鬧彆扭時緊緊箍著不肯撒手,連呼吸都帶著專屬的雪松氣息。可現在,那個懷抱還不屬於他,甚至不知道池騁對他那點小心思,究竟是覺得新鮮,還是真的動了點念頭。
“狗東西會不會覺得我麻煩?”“他會不會不喜歡爬山?”“萬一他直接回個‘不去’,我臉往哪兒擱?”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打轉,吳所畏翻來覆去,把床單揉得皺巴巴的。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他隔幾分鐘就摸起來看看,微信介面始終停留在自己傳送的最後一條資訊,沒有新訊息提醒。
後半夜,睏意終於襲來,他抱著手機昏昏沉沉睡去,夢裡全是池騁的身影。
“吳所畏!快起!第一節是老巫婆的課,遲到要掛科的!”舍友的喊聲穿透耳膜,吳所畏一個激靈坐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抓過手機。
螢幕亮起,微信圖示上頂著一個小紅點,他指尖哆嗦著點開,只見池騁的回覆孤零零躺在對話方塊裡,只有一個字:“好。”
那一瞬間,吳所畏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差點笑出聲來。他把手機捂在胸口,心臟砰砰直跳,連帶著呼吸都變得輕快——一個“好”字,像顆糖衣炮彈,炸開了滿胸腔的甜。
“傻笑啥呢?快穿衣服!”舍友拍了他一把,吳所畏才回過神,手腳麻利地套上衣服,連刷牙時都對著鏡子咧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課堂上,老教授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吳所畏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胡亂畫著,紙上全是歪歪扭扭的“池騁”。他壓根沒聽進去半個字,滿腦子都在盤算著週末的爬山計劃:玉渡山後半段路陡,到時候“不小心”崴個腳,是不是就能順理成章讓池騁揹著他?
越想越美滋滋,連教授點他回答問題,他都愣了半天,脫口而出:“我覺得……爬山挺好的!”惹得全班鬨堂大笑,他卻毫不在意,坐下後依舊笑得眉眼彎彎。
傍晚的小吃街依舊熱鬧,吳所畏熬糖稀的動作都比平時輕快幾分。金黃的糖稀在他手裡翻飛,很快變成一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遞到女生手裡時,臉上的笑容明媚得像夕陽。
“帥哥今天心情超好呀?”女生接過糖人,忍不住打趣。
“那可不!”吳所畏咧嘴一笑,眼底閃著藏不住的光,手裡的糖勺轉得更快了,“好事將近!”
收攤時,他數錢的動作都帶著雀躍,指尖劃過鈔票,心裡盤算著:“再賺點,今天營業額超過300,週末就給池騁買瓶冰可樂”。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吳所畏拎著錢箱,腳步輕快地往學校走,晚風裡都透著甜。他掏出手機,看著那個孤零零的“好”字,忍不住點開對話方塊,敲了又刪,最後只發了一句:“週六早上八點,學校門口見,你來接我?”
傳送成功的瞬間,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週末的畫面——山間的清風,並肩的身影,還有池騁可能會遞過來的手,一切都在朝著他期待的方向,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