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拎著錢箱,腳步輕快地在前頭帶路,拐進小吃街深處一條窄巷。巷子裡煙火氣更濃,油汙浸黑的水泥地映著昏黃的路燈,幾家小館子的招牌晃悠悠的,老遠就飄來一股麻辣燙獨有的鮮香。
“就這兒了!”他停在一家掛著“老巷麻辣燙”木牌的小店前,掀開門簾往裡喊,“老闆娘,來兩大碗!”
池騁跟著進去,目光掃過油膩的桌椅、牆上泛黃的價目表,鼻尖縈繞著複合調料的濃烈氣味,眉梢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等吳所畏拉著他在角落坐下,他才慢悠悠開口:“你就請我吃這?”語氣裡沒甚麼嫌棄,倒帶著點玩味的打量。
“你懂甚麼!”吳所畏立馬梗著脖子反駁,眼裡閃著認真的光,“麻辣燙可是我們大學生請人吃飯的最高規格!食材隨便選,湯底夠味,花錢不多還管飽,比那些虛頭巴腦的西餐廳實在多了!”
池騁挑了挑眉,沒再反駁,順著他的話點頭:“行。”
等老闆娘把煮好的麻辣燙端上來,紅油翻滾,香氣撲鼻。吳所畏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辣椒油瓶,擰開蓋子就往池騁碗裡倒。
“哎,我不吃辣。”池騁伸手想攔,已經晚了。
“放辣才好吃!”吳所畏把油瓶一放,說得斬釘截鐵,眼裡滿是期待,“真的,你信我!”
池騁看著碗裡紅得耀眼的湯汁,又看了看吳所畏那雙亮晶晶、滿是期盼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裹滿紅油的魚豆腐,猶豫了一下,還是送進了嘴裡。
辛辣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帶著滾燙的溫度直衝喉嚨,辣得他喉嚨發緊,額角瞬間冒出汗珠。可抬眼看見吳所畏一臉“快誇我”的雀躍模樣,他硬生生壓下了想喝水的衝動,喉結滾動了一下,扯出個還算自然的笑:“還真挺好吃的。”
話音剛落,辛辣感猛地翻湧上來,他沒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淚都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淚光。
“哎!”吳所畏立馬抓起一塊就塞進池騁嘴裡,“吃冰塊解辣!”
冰涼的觸感在舌尖化開,總算壓下了幾分灼辣。池騁含著冰塊,抬眼看向吳所畏,少年眉頭緊鎖,眼裡滿是焦急,手還懸在他嘴邊,指尖帶著點微涼的溫度。他心裡莫名一暖,剛才被辣到的不適竟淡了大半,只輕輕搖了搖頭:“沒事了。”
吳所畏這才鬆了口氣,坐回座位上,卻沒動筷子。他看著池騁拿起筷子,小心翼翼避開那些浮在表面的辣椒,一口一口慢慢吃著,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上輩子的畫面突然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池騁會抱著他,聲音低沉地說“畏畏,你只能是我的”。那些親密的、溫柔的、帶著獨佔欲的瞬間,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眼前的人明明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帥得讓人移不開眼,可眼神裡的疏離還沒完全褪去,他們之間還隔著陌生的距離。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他要一點點靠近,一點點融化這座冰山,不知道還要多久,眼前的池騁才能像上輩子那樣,滿心滿眼都是他。
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吳所畏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攪碗裡的麻辣燙,指尖卻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