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的陽光斜斜灑進球館,木地板反射著暖融融的光,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少年們的笑鬧聲交織成熱鬧的背景音。吳所畏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背心和短褲,手裡捏著個籃球,卻半點心思都沒有,目光死死黏在球館入口,像株紮根的樹,望眼欲穿。
身邊幾個打球的男生過來邀他組隊,他都頭也不回地擺手拒絕:“不了,等人。”
這已經是他來這兒的第三天,天知道為了釣池騁,來這個死貴死貴的球館,花了多少錢!
每天上完課就往球館跑,佔著最靠近入口的半場,卻連球都沒碰幾下,滿心滿眼都是“池騁”兩個字。
上輩子他就是在這個球館,無數次看池騁揮汗如雨,看他進球后仰頭灌水,喉結滾動的模樣性感得讓人挪不開眼,也許自己早在那時候就被池騁吸引了。
陽光漸漸西斜,球館裡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喧囂慢慢淡了下去,吳所畏的影子被拉得老長。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六點半了,看來今天又等不到了。心裡掠過一絲失落,他撿起地上的籃球,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球館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吳所畏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猛地回頭——
池騁來了。
他穿著一身純白色運動服,額前束著黑色髮帶,汗水順著髮梢滴落,滑過飽滿的額頭、冷硬的下頜線,浸溼了領口。身形挺拔如松,每一步都帶著漫不經心的氣場,卻依舊帥得讓人呼吸一滯,和記憶中那個身影完美重合。
可吳所畏的目光掠過他張揚的姿態,卻精準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藏著的落寞。那是一種沉在骨血裡的悲傷,像蒙著層化不開的霧,藏在淡漠的眼神背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吳所畏的心瞬間揪緊,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
現在的池騁,還困在汪碩和郭城宇的雙重背叛裡。一個是曾經深愛的情人,一個是從小長大的兄弟,兩人聯手給了他最狠的一擊,讓他對感情、對信任都徹底失望。所以他用冷漠偽裝自己,把心裹得嚴嚴實實。
池騁沒注意到角落裡的注視,徑直朝著球場中央走去,隨手接過旁人遞來的籃球,指尖一轉,籃球在他掌心靈活地旋轉起來。可那股子往日裡的張揚勁兒淡了許多,連運球的動作都帶著點心不在焉。
他漫不經心地拍著球,目光隨意掃過全場,卻在觸及某個方向時頓住了。
那道過於直白的視線像帶著溫度的火焰,灼燒著他的面板。
池騁抬眼望過去——
少年清瘦挺拔地站在角落,黑色背心勾勒出緊實的腰線,陽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五官愈發鮮明立體。尤其是那雙眼睛,像盛滿了山間的清泉,清澈見底,乾淨得不像話,沒有半分世俗的雜質。可那清澈的眼底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藏不住的委屈,有小心翼翼的憐憫,還有一種……濃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愛慕。
那種愛意太純粹,太熾熱,不摻任何雜質,直直撞進池騁心裡,讓他莫名一怔。
他皺了皺眉,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搜尋,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個少年。可不知為何,看著那雙眼睛,他心裡那片冰封的角落,像是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漾開了圈圈漣漪。
池騁停下運球的動作,目光定格在吳所畏身上,帶著探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他見過太多帶著目的的靠近,太多虛情假意的討好,可眼前這雙眼睛裡的情緒,真實得讓他無法忽視。
吳所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臉頰微微發燙,卻沒有躲開,反而迎著他的目光,抿了抿唇,眼底的情緒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