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聲咆哮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林秋生的識海深處炸響。
剎那間，四周翻滾的黑霧彷彿得到了號令，瘋狂地向他湧來。這一次，黑霧不再是無序的侵蝕，而是凝聚成一張張猙獰的鬼臉，每一張鬼臉都張開血盆大口，散發著足以腐蝕仙王修士的恐怖氣息。
“好強的法則壓迫感。”
林秋生懸浮於半空，周身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兵器。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鋪天蓋地的攻勢，隨後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的光暈憑空浮現。
“《太玄經》——凝！”
隨著他一聲低喝，掌心中的光暈瞬間暴漲。並沒有甚麼實質性的兵刃出現，只有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毀滅法則”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柄三尺長短的**金色光槍。
這不是法寶，這是由法則本身構成的鋒芒！
“去！”
林秋生隨手一揮。
那柄由法則凝聚的光槍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漫天鬼臉的最中心。
轟——！！！
沒有激烈的碰撞聲，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湮滅聲。
那金色光槍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洞穿。那些猙獰的鬼臉在觸碰到法則光槍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果然，萬法歸一之後，這世間法則皆可為我所用。”林秋生看著眼前被法則光槍轟出的真空通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若是以前，他或許還需要祭出“鎮世槍”來硬撼，但現在，他自身就是最強的法寶。
就在林秋生準備一鼓作氣殺入深淵底部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對勁。”
林秋生神識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深淵底部那股能量的來源。
那裡並沒有龐大的能量匯聚過程，反而像是一個……被壓抑了無數歲月的“閥門”，剛剛被徹底開啟。
“這股氣息古老而腐朽，且帶著明顯的封印殘留……”林秋生臉色微沉，“這根本不是自然生長出來的‘巢穴’，這是上古留下的‘禍胎’被啟用了！”
他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這“寂滅深淵”之所以成為絕地，根本不是因為這裡連線虛空，而是因為這裡一直“埋藏”著一顆被封印的“罪孽之心”。
前段時間，神界使者降臨，帶來了一股神界意志；隨後萬界來朝，無數外域修士攜帶的異界能量湧入；再加上他自己剛才用青銅令牌感應……
這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無意中充當了“鑰匙”，竟然解開了這顆上古封印物的最後一道鎖！
“它之前一直蟄伏，藉著仙界大陣的縫隙偷偷吸取靈力，直到剛才徹底甦醒，所以我們才會覺得它‘突然’爆發。”
想通了這一點，林秋生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晃，並沒有直接衝下去，而是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道流光，施展“空間摺疊”之術，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憑空出現在了那血海的上空。
……
寂滅深淵，最底層。
血海翻騰，一顆巨大的、佈滿黑色符文的心臟正在瘋狂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會吞噬周圍大量的靈氣和法則，用來修補自己身上殘缺的古老封印。而在那心臟下方，一根斷裂了一半的黑色鎖鏈，正在劇烈顫抖，彷彿在試圖重新連線到某個遙遠的座標。
“想跑？”
林秋生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這顆心臟，“既已甦醒，便留下做我修行的養料吧。”
似乎察覺到了林秋生的威脅，那顆心臟猛地收縮。
無數血紅色的觸手從血海中沖天而起，這一次，觸手上不再是鬼臉，而是密密麻麻的、閃爍著神光的古老符文。
“嗡——”
那些符文組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個半神的威壓！
“竟然還殘留著半神級別的意志？”林秋生眼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獰笑。
“來得正好，我也想試試，閉關這段時間，我對‘神道’的領悟到了甚麼地步！”
面對那鋪天蓋地、蘊含著半神法則的觸手風暴，林秋生沒有退後一步。
他雙手合十，體內那股融合了《太玄經》霸道意志與自身“守護之道”的仙帝法力，瞬間在眉心凝聚。
“眾心為盾，帝道為鋒！”
林秋生猛地睜開雙眼，雙目之中，兩道混沌色的光柱噴湧而出。
這不是簡單的攻擊，這是“概念上的抹除”。
在那兩道光柱的照耀下，那些觸手上的古老神符竟然開始瘋狂閃爍、崩解。
甚麼半神法則，在早已將“眾生願力”融為一體的“帝心”面前，依然顯得蒼白無力。
“破！”
林秋生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這一指，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連空氣都沒有震顫。
但他指尖所指之處，空間直接坍塌成了一個黑色的黑洞。
那黑洞無視了所有的防禦，無視了血海的阻隔，直接點在了那顆巨大心臟的最核心處。
噗——！
就像是用燒紅的鐵針刺破了氣球。
那顆原本還在瘋狂跳動、試圖衝破封印的心臟，在瞬間僵硬。
緊接著，一道無法形容的裂縫從那一點迅速蔓延。
“不……這是……帝威……”
一道微弱、且充滿了古老滄桑感的意識波紋，勉強從心臟中傳了出來，帶著無盡的驚恐與不甘。
“帝威？你若見過真正的神，便知這不過是螻蟻的掙扎。”
林秋生淡漠地說道，隨後手指輕輕一勾。
“爆。”
轟隆隆——！！！
那顆巨大的心臟瞬間炸裂開來。
並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所有的血肉都在瞬間化作精純的能量，被那個黑色黑洞徹底吞噬，隨後轉化為一股最為純粹的“本源之力”，反哺向仙界的大地脈動之中。
隨著心臟的破碎，那根下半截還在掙扎的黑色鎖鏈，也徹底失去了靈性，化作凡鐵，沉入了深淵的最底端。
整個深淵，瞬間清淨了。
……
東域，管控堂外。
正在焦急等待的姜離等人，只覺得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震。
緊接著，那種讓人心神不寧的壓抑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本遮蔽了北方天空的陰雲，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露出了久違的烈日。
“這……這就結束了？”
姜離瞪大了眼睛，看著天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戰持續三天三夜，也沒有毀天滅地的餘波。主上去了一趟，回來就像是剛剛散步了一圈一樣。
這就是……化凡之後的仙帝實力嗎？
凡人殺雞尚需用力，而仙帝除魔，或許真的只是一念之間。
“主上勝了。”藥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滿是敬畏，“那東西……是被主上直接抹除了‘概念’，所以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嗎？”
遠處，一道青色的流光緩緩歸來。
林秋生一襲青衫，衣袂飄飄，身上沒有一絲塵埃，更沒有半點血跡。他負手而行，神色淡然，彷彿剛才斬殺的不是一個上古兇物，而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主上！”
眾人迎了上去。
林秋生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姜離身上。
“姜離，傳令下去，將這寂滅深淵周圍百里劃為禁區。”
“這下面埋葬著一枚上古‘神罪’的封印殘骸。雖然核心已被我滅殺，但殘留的法則依然危險。讓鎮界軍好生看管，日後或許可以用來作為‘磨鍊心境’的試煉場。”
“是！”姜離連忙領命，心中暗自後怕。原來這玩意兒居然還是上古封印物，難怪之前覺得陰魂不散。
安排完這一切，林秋生抬頭看向天庭方向。
“神界令已經被啟用，神界之門……也該開了。”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回家，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