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光線昏暗。
林秋生的指尖,輕輕觸碰著那枚漆黑的玉簡。一股陰冷、怨毒、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試圖侵入他的神魂。
“雕蟲小技。”
林秋生冷哼一聲,一絲玄黃守護之力流轉,那股陰冷的氣息瞬間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他將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轟!
彷彿開啟了一個潘多拉魔盒。
無數混亂、血腥、瘋狂的畫面,夾雜著北冥仙帝那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咆哮,瞬間湧入林秋生的腦海。
“憑甚麼!憑甚麼你們生來就在光芒之中,而我卻只能在無盡的黑暗與詛咒中掙扎!”
“天道不公!我便要逆天!仙界腐朽!我便要重鑄!”
“我研究了一輩子的魔道,吞噬了無數神魂,才終於窺見了那層帷幕之外的‘真相’……”
林秋生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這些混亂的資訊中,尋找著核心。
很快,他找到了。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秘聞,而是一份……地圖,和一份日誌。
地圖的描繪範圍,超出了整個仙界!在仙界的邊緣之外,是一片廣闊無垠、被標記為“虛空之海”的未知區域。而在那片虛空的深處,有一個紅點,被用血色標記,旁邊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巢穴”。
而日誌,則是北冥仙帝對自己研究的記錄。
“……終於成功了,我以十萬生靈的靈魂為代價,窺探到了‘巢穴’的一角。那不是任何生靈可以理解的地方,只有無盡的……飢餓。”
“……它們在沉睡,但很快就要甦醒。仙界對於它們而言,不過是一塊待宰的肥肉。所謂的飛昇,不過是從一個小牢籠,跳進一個大一點的牢籠而已。”
“……可笑,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們,還在為了地盤、為了資源爭得你死我活。他們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末日,即將來臨。”
“……我必須變得更強!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祭品!只有吞噬了整個仙界,我才有機會在那場浩劫中,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中域的守護之道?可笑的婦人之仁!在絕對的毀滅面前,任何守護都毫無意義!林秋生……你打破了我的計劃,但你也將自己,推到了這末日的前臺。哈哈哈……就讓你去替我擋一擋那第一波浪潮吧!”
看到這裡,林秋生猛地收回了神念,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終於明白了北冥仙帝為何如此瘋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整合力量。
那不是為了野心,而是為了……生存!
或者說,是一種極端自私的、建立在無數生靈屍骨上的求生。
“巢穴……虛空之海……”
林秋生喃喃自語,他抬頭望向密室的穹頂,彷彿能穿透無盡空間,看到那片潛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恐怖。
他原以為,自己的敵人,只是仙界內部的這些仙帝。他只要統一了仙界,就能帶來真正的和平與守護。
但現在看來,他想得太簡單了。
仙界,或許只是一個孤島。而在孤島之外,是更加洶湧、更加恐怖的汪洋大海。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守護’。”
林秋生在這一刻,對自己所走的道,有了更深層次的領悟。
守護,不僅僅是守護眼前的人,守護腳下的這片土地。
更是要為這個世界的未來,去掃清一切潛在的威脅。
“北冥仙帝,你雖然是個瘋子,是個魔頭,但你臨死前,卻送給了我一份……最寶貴的禮物。”
林秋生緩緩站起身,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銳利與自信,而是多了一種深邃、一種承載了整個世界未來的沉重。
他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發展了。
時間,可能不多了。
他必須儘快統一仙界,將整個仙界的力量,擰成一股繩,去應對那未知的、來自“巢穴”的威脅。
他走出密室。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玄黃殿外,王境、姜離、石磊早已在此等候。
“恭迎宗主出關!”
三人齊聲行禮,當他們感受到林秋生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那雙彷彿蘊含著星辰大海的眼眸時,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宗主,您……”
林秋生擺了擺手,沒有解釋自己的變化,而是直接下達了命令。
“王境。”
“在!”
“給你十年時間。”
林秋生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十年之內,我要北域,成為我玄黃宗最穩固、最富饒的後方。我需要源源不斷的資源,需要一支隨時可以出征的百萬大軍!”
王境心中一凜,他知道,宗主這是要開始真正的佈局了。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十年之內,若不能完成,王境提頭來見!”
“姜離,大弟子石磊。”
“弟子在!”石磊聽到這個稱呼,心中一熱,挺直了胸膛。
“你們二人,從今日起,開始著手訓練‘破界軍’。這支軍隊,不求人數最多,但求每一個人,都能以一當百,能適應在任何惡劣的環境下作戰!”
“弟子遵命!”石磊和姜離齊聲應道。
安排完北域的事務,林秋生的目光,望向了遙遠的南域。
“南域,與北域的暴虐不同,那裡宗門林立,商業發達,人心更為複雜。硬攻並非上策。需要一個既懂權謀,又絕對可靠的人去主理。”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離身上。
“姜離,你是在南域加入玄黃宗的。以你對南域的瞭解,何人可擔此重任?”
姜離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沉聲道:“回稟宗主,南域雖大,但如今人心惶惶,各大宗門都在觀望。若要快速整合,必須找一個既有威望,又懂變通,且無根基之人。”
“哦?具體是?”
“南域有一個奇人,名為‘墨先生’。”姜離緩緩道來。
“此人並非任何宗門之主,而是一位陣法大宗師。他修為不高,僅仙君中期,但一手陣法出神入化,據說能佈下困住仙君的幻陣。南域最大的幾座商業城池,其護城大陣皆出自他手。”
“墨先生為人淡泊名利,常年隱居。但他有一個特點,極其惜才,曾免費為無數小宗門佈陣,只為換取一些奇聞異事和孤本陣圖。他在南域的聲望,不亞於任何一位宗主。”
林秋生眼中精光一閃。
陣法大師,聲望高,無根基,還惜才。這樣的人,如果能為我所用,確實是治理南域的最佳人選。
“此人,可願為我玄黃宗效力?”
姜離苦笑道:“宗主,墨先生曾立下誓言,永不加入任何宗門。所以……直接招攬,恐怕不行。”
“不加入宗門?”林秋生笑了,“那就不讓他加入。”
他轉身,對王境道:“王境,你立刻準備一份‘玄黃宗客卿長老’的聘書。”
“客卿長老?”王境一愣。
“對。”林秋生點頭,“客卿,只領宗門俸祿,享宗門資源,卻不受宗門門規約束,無需履行宗門義務。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我玄黃宗需要時,提供三次幫助。”
“這既不違揹他的誓言,又能將他與我玄黃宗繫結。”
“同時,你親自去一趟南域,將聘書送給他。並告訴他,只要他願意輔佐我治理南域,我便將北冥仙帝留下的那座‘萬法陣塔’贈予他。”
“甚麼?!”王境和姜離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萬法陣塔,可是北冥仙帝窮盡心血收集的、仙界最齊全的陣法寶庫!裡面記載的上古陣圖,不計其數!
對於任何一個陣法師來說,那都是夢寐以求的聖地!
“宗主,這……這太貴重了!”
“不貴。”林秋生淡然道,“我要的,是整個南域。用一座陣塔,換一個能為我治理好南域的陣法大師,再用整個南域的資源去供養他,讓他心甘情願地研究下去。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王境,你此去,帶上我的聘書,帶上《玄黃宗域外治理綱要》,也帶上姜離。讓姜離以故人的名義,為你引薦。”
“告訴墨先生,我玄黃宗需要的,不是一個手下,而是一個夥伴。一個能幫助我玄黃宗,守護整個仙界的夥伴。”
“是!”王境和姜離心中火熱,齊聲應諾。
一個完美的計劃,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一個充滿誠意的姿態。
林秋生用最符合邏輯的方式,佈下了南域這顆最重要的棋子。
“去吧。”林秋生揮了揮手,“我要南域在一年之內,成為我的第二個糧倉。”
“西域,由我親征。”
“南域,由墨先生主理。”
“一硬一軟,雙管齊下。讓整個仙界都看看,我玄黃宗的步伐,誰也無法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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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看點:兵臨西域,仙界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