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崖上,哭聲漸歇。
林秋生輕輕扶著母親,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他仔細檢查著母親的身體,當察覺到她體內那股名為“忘憂散”的陰寒藥物時,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藥,不會致命,卻能一點點磨滅人的神魂與記憶,讓人在渾渾噩噩中,忘記一切,直至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好一個林嘯海,好一個林嘯風!
“娘,您放心。”林秋生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從今天起,再也沒人能傷害您。孩兒這就為您逼出餘毒,然後帶您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盤膝而坐,將手掌貼在母親的後心,精純的玄黃之力,如同一股溫暖的洪流,緩緩注入林夫人的體內,開始滌盪那盤踞了二十年的藥性。
蘇清影則安靜地守在門口,為母子二人護法。
……
半個時辰後,林夫人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她那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也變得清亮了許多。雖然二十年的損傷非一朝一夕可愈,但她至少擺脫了那種渾噩不清的狀態。
“秋兒,你……你長大了。”林夫人撫摸著兒子的臉頰,眼中滿是慈愛與驕傲,“只是,這裡……你不該回來的。林家,是個吃人的地方,會把你拖垮的。”
“娘,您放心。”林秋生站起身,眼神中的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鋼鐵般的堅毅,“這個吃人的地方,今天,就由我來親手砸碎!”
他扶著母親,走出了這禁錮了她二十年的閣樓。
當他們回到林家主殿時,這裡早已亂成一團。
林秋生一路打進宗門,又直闖後山禁地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那些旁系的族人,有的驚恐,有的觀望,有的則在暗自盤算著甚麼。
當林秋生攙扶著那位傳說中的“前夫人”走進大殿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認得她!雖然二十年了,但那張臉,依稀還是當年那位風華絕代的林家主母!
就在這時,總管林福,正帶著一隊護法,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他看到林夫人,先是一愣,隨即臉色煞白,連忙跪下。
“老奴……老奴叩見夫人!”
林夫人看著眼前的林福,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她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林秋生。
林秋生也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林福,而是對著他,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我父親在世時,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還有與我們家走得近的族人,都給我叫過來。立刻,馬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福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林福便帶著幾十個步履蹣跚,但眼神卻燃燒著復仇火焰的老者,走進了主殿。這些人,大多是從宗門各個角落的軟禁地、雜役處被臨時召集過來的。
當這些本該在天牢裡等死的人,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旁系族人的臉,都白了。
林夫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當看到一個頭發花白、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的老者時,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淚水再次湧出。
“王……王忠?”她試探著,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喊道。
那老者聽到聲音,循聲望來,當他看到林夫人,以及她身旁的林秋生時,整個人如同被閃電擊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夫……夫人!您……您還活著!”他再也控制不住,老淚縱橫,“秋少爺!是您!是您回來了!”
這一刻,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林秋生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語無倫次的老者,又看了看母親淚流滿面的臉,心中頓時明白了。
他扶著母親,走上前去。
“娘,這位是?”
“秋兒,”林夫人擦去眼淚,哽咽著說道,“這位,就是你父親最信任的親衛統領,王忠王伯。當年,若不是他拼死護送,娘和你,都逃不出來……”
“王伯!”林秋生聞言,心中一熱,對著王忠,恭敬地躬身行禮。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啊,少爺!”王忠嚇得連忙跪下,“老奴擔不起!老奴擔不起!”
“快起來。”林秋生扶起他,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但隨即又被冰冷所取代。
他轉身,面向全場,聲音如同寒冰過境:
“我,林嘯天之子,林秋生,今日,重掌林家!”
“所有忠於我父親的部下,即刻官復原職,執掌林家防務!”
“所有附逆作惡者,剝去修為,逐出宗門!”
“所有林家產業、資源,即刻起,由王伯全權接管清點,作為我母親安享天年、以及我鎮魔軍發展之用!”
“誰有異議?”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全場死寂。
誰敢有異議?誰又能有異議?
看著眼前這些或恐懼、或麻木、或僥倖的族人,林秋生心中沒有絲毫波瀾。他知道,一個家族的腐朽,不是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
但他需要時間。
“王伯,林家,就交給你了。”林秋生拍了拍王忠的肩膀,“我需要你,為我守住這個家,為我,整合好所有的力量。”
“老奴,萬死不辭!”
林秋生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殿,然後,他轉過身,對蘇清影說道:“我們走。”
“去哪?”
“回中域。”林秋生攙扶著母親,一步步走下臺階,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釋然。
“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但我的戰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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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看點:回歸中域,整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