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兩位仙帝,歸一山重新恢復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經此一役,鎮魔聯盟的名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響徹了整個仙界。一個能讓仙帝吃癟的新興勢力,足以讓任何人都刮目相看。
而林秋生,這位年輕的統帥,更是成了無數人議論的焦點。
但他自己,卻找了一處清幽的洞府,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洞府內,他盤膝而坐,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昊天仙君那霸道無比的話語。
“楚傾雪……”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如同一根尖刺,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裡。
他沒有去想這位楚家小姐會是何等風采,也沒有去想這門婚事能給鎮魔聯盟帶來多大的助力。
他想到的,是凡界那座小小的歸心居。
是阿月溫柔的眼眸,是她為自己縫補衣衫時指尖的“織蘊”之道。
是林安稚嫩的笑臉,是他伸出小手,用“連結”天賦汲取石頭本源時的天真模樣。
他想到的,是自己飛昇前,在雷劫下立下的“仙凡之約”。
“阿月,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接你們!”
誓言猶在耳邊,如今,卻有人要他另娶她人。
林秋生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他可以為了復仇不擇手段,可以為了大局隱忍負重,但唯獨這件事,觸及了他道心的根基。
守護家人,是他踏上這條路的初衷。如果連這份守護都變了質,那他拼盡全力修煉,爭奪這仙界霸權,又有何意義?
“不……絕不可能。”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宗主,是我。”蘇清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
蘇清影推門而入,她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羹,清香撲鼻。當她看到林秋生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眉宇間的掙扎時,心中微微一緊。
“看你臉色有些蒼白,這是用百年鍾乳和幾種靈草熬製的,對你恢復有好處。”她將靈羹輕輕放在林秋生面前。
“多謝。”林秋生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去喝。
蘇清影看著他,玲瓏道心何其敏銳,她輕聲問道:“是在煩心昊天仙帝的提親嗎?”
林秋生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苦笑一聲:“甚麼都瞞不過你。”
他沒有隱瞞,將心中的掙扎與那份來自凡界的承諾,坦然相告。
“我已有妻兒,在凡界等我。我林秋生,不是言而無信的小人。”
蘇清影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一深深的敬佩。她終於明白,為何宗主的道心如此穩固,為何他的“守護之道”如此純粹。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道,“宗主,你無需為此煩心。道心若失,萬事皆空。這份承諾,便是你的道,誰也無法動搖。”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至於昊天仙帝那邊,你大可不必直接拒絕。仙帝之言,重於九鼎,直接拒絕便是撕破臉。你只需……將此事,暫時擱置。”
“擱置?”
“對。”蘇清影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你可以說,你與北域林家有血海深仇,大仇未報,無心他顧。也可說,你修為尚淺,配不上楚家小姐,待他日你真正登臨仙界之巔,再登門提親,方不負兩家情誼。”
“以昊天仙帝的驕傲,以及他現在對你的看重,這個理由,他多半會接受。如此一來,既給了他臺階下,也為你贏得了時間。”
林秋生眼中一亮,心中的鬱結,頓時消散了大半。
“好主意!”他由衷地讚歎道,“清影,有你在此,我安心多了。”
他端起那碗靈羹,一飲而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也彷彿驅散了心中最後的一絲陰霾。
“先不想那麼多了。”他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日一戰,我軍士氣大振,但也暴露出了不少問題。我軍的陣法協同,雖然初見成效,但面對真正的仙王,依舊脆弱不堪。石敢當校尉若非有你相救,已然隕落。”
“而且,我軍的後勤、丹藥、法器供應,也全靠百工堂臨時趕製,效率低下。一旦陷入長期戰爭,必然後繼乏力。”
蘇清影見他神色恢復,也露出一絲微笑:“我正要向你稟報此事。”
“傳令下去,全山論功行賞!石敢當,記一等功,升為先鋒營都尉!所有參戰將士,皆有重賞!”
“另外,”他走到洞口,望著遠方雲海翻滾,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以天工院和百工堂為基礎,成立‘軍械司’,由你親自擔任司長,統籌所有丹藥、法器、陣盤的研發與製造!”
“我要鎮魔軍,在三個月內,做到人手一套制式靈器,百人隊,配備三件以上陣盤!”
“是!”蘇清影眼中精光一閃,激動地領命。
“至於我……”林秋生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虛空,望向了遙遠的北域。
“是時候,去一趟北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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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看點:單騎入北域,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