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宗主峰,山門之前。
藥王谷的隊伍浩浩蕩蕩,卻秩序井然。谷主親自捧著盟書,身後是所有太上長老,人人神色肅穆,手中都捧著裝滿珍稀藥材和神丹的玉盒。他們沒有乘駕法寶,而是以最虔誠的姿態,一步步走向那座如今已代表著南域最高權力的大山。
這一幕,透過無數修士的傳音玉符,實時傳遍了南域每一個角落。
“藥王谷……這是徹底臣服了啊!”
“谷主親自押陣,帶上了半個谷底的珍藏,這禮太重了!”
“不重!這是救命之恩,是全谷氣節得以保全的大恩!林宗主受得起!”
“玄黃宗,名正言順的南域共主!”
無數議論聲中,是再無一絲雜音的敬畏與認同。玄黃宗的整合,至此再無任何阻礙。
然而,就在藥王谷的隊伍即將抵達山門廣場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山門百丈之外,那個青衣書生,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彷彿一尊亙古便存在的石像,任憑風吹日曬,不食不飲,不眠不休。他就那麼站著,沒有散發出任何敵意,卻給人一種比幽魂殿主更加深不可測的壓力。
藥王谷谷主眉頭緊鎖,他雖剛解毒,但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此人絕非尋常。他停下腳步,沒有貿然上前,只是靜靜地等待。
玄黃宗山門之上,姜離的身影早已出現。他仙君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如山嶽般壓向那青衣書生,但對方依舊衣袂飄飄,神色自若,彷彿那足以讓天仙窒息的威壓,只是清風拂面。
“閣下已在此三日,究竟是何居心!”姜離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山谷間迴盪。
青衣書生終於將目光從遠方的雲海收回,再次看向山門上的姜離,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
“姜長老不必緊張。在下沈萬舟,來自北域天機閣,並無惡意。”
“天機閣?”姜離瞳孔一縮。這個名字,他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那是一個比幽魂殿更加神秘、更加古老的組織。他們不參與任何勢力的爭鬥,卻似乎知曉天地間的一切秘密。他們的預言,價值連城;他們的情報,無人能及。
“天機閣的人,來我南域何事?”姜離的聲音愈發凝重。
沈萬舟微微一笑,不答反問:“姜長老可知,為何我天機閣會在此刻,派在下前來這小小的南域?”
姜離沉默不語。
“因為,天機。”沈萬舟悠悠說道,“我閣主夜觀天象,見南域死氣瀰漫,星辰隕落,本是一片將亡之相。可就在三日之前,這片死氣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點前所未有的璀璨星火。這星火,以守護為名,以眾生為薪,硬生生逆轉了南域的命數,將‘死局’,變成了一盤‘生機無限’的‘活棋’。”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我閣主對能佈下這盤棋的棋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所以,派我來,只想親眼見一見這位能逆天改命的玄黃宗宗主,林秋生。”
此言一出,山門上下,一片譁然。
逆轉天命!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範疇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而溫和的聲音,從山門之內傳來。
“天機閣的朋友,遠來是客。何必站在門外呢。”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林秋生,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山門廣場之上。他身著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袍,黑髮披肩,面帶微笑。他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看上去就像一個鄰家書生,但當他站在那裡時,整個世界彷彿都以其為中心。
他一出現,那股籠罩在山門之上的凝重氣氛瞬間煙消雲散。姜離如釋重負,藥王谷谷主更是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沈萬舟也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看著林秋生,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一般:“你……你出關了?你的修為……”
他看不透。
眼前這個人,明明只是天仙初期的修為,但在他的感知中,卻如同一片浩瀚的星空,深不見底。這種感覺,比面對仙王還要詭異,還要令人心悸。
林秋生微笑著向他走來,一直走到他面前三尺之處,才停下腳步。
“閣下想見我,現在見到了。”林秋生的目光清澈如水,“那麼,能告訴我,天機閣對我這南域之地,是善意,還是惡意?”
沈萬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收起了所有試探的心思,對著林秋生,鄭重地行了一禮。
“林宗主,天機閣,沒有惡意。”
“我們只是……來確認一件事。”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
“確認南域這盤‘活棋’的棋手,究竟是誰。以及……他,有沒有興趣,下一盤更大的棋?”
---
下章看點:更大的棋是甚麼?天機閣的真正目的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