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柳隨風臉上的笑意不變,但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精明與審視。他似乎很享受林秋生此刻的驚疑不定。
林秋生心中念頭電轉,但臉上卻波瀾不驚。他緩緩端起手邊的茶杯,輕呷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也讓他紛亂的心緒迅速平復。
“柳使者說笑了。”林秋生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打破了殿內的寂靜。“本座初來乍到,只是僥倖煉製出一些療傷丹藥罷了,哪裡配得上‘龍魂歸位,神魂圓滿’這樣的玄妙異象?至於‘九轉還魂丹’……更是聞所未聞。”
他直接否認,將皮球踢了回去。
柳隨風聞言,哈哈一笑,搖著摺扇道:“林殿主過謙了。我藥王谷的神算之術,雖不敢說冠絕天下,卻也從未出錯過。那異象直指此地,丹香飄散千里,這可是有目共睹的事實。至於‘九轉還魂丹’,或許林殿主煉製的丹藥,另有其名,但其功效,想必與傳說中的神丹相差無幾吧?”
他步步緊逼,話裡話外都表明,他們掌握的資訊遠比想象中要多。
林秋生心中冷笑。對方既然敢來,必然有所憑恃。一味地否認,反而顯得心虛。他眼眸微眯,決定反客為主。
“既然柳使者如此篤定,那想必也準備好了相應的籌碼吧?”林秋生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屬於地仙九重天圓滿的強大威壓,不經意間瀰漫開來,“我幽魂殿的丹藥,可不是那麼容易求購的。”
柳隨風感受到這股威壓,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林秋生的修為竟已如此深厚。但他依舊從容不迫,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輕輕放在桌上。
“林殿主果然快人快語。”他推開玉盒,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藥香瞬間充斥整個大殿,“這是‘萬載空青石’,內蘊一絲空間法則,對任何煉丹師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至寶。除此之外,只要林殿主願意交出丹藥,我藥王谷,願與南七分殿結為百年盟友,互通有無,共同進退。”
條件,不可謂不誘人。
林秋生的目光落在那塊通體碧綠、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奇石上,心中卻毫無波瀾。他現在缺的,不是這些身外之物,而是時間和安穩的發展環境。
“盟友?”林秋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柳使者,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我,是幽魂殿的核心長老,我南七分殿,是幽魂殿的一部分。我幽魂殿,何時需要靠外人的盟友來立足了?”
他這話,既是說給柳隨風聽,也是說給可能在暗中窺探的幽魂殿主聽。
柳隨風臉上的笑容終於僵硬了一瞬。
林秋生站起身,踱步到柳隨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變得冰冷而銳利:“本座再問一遍,是誰告訴你們,我這裡有‘還魂丹’的?說出此人,本座或許可以考慮,將那顆失敗的試驗品賣給你們藥王谷一個人情。”
“失敗的試驗品?”柳隨風心中大震。
林秋生淡淡道:“不錯。本座在參悟丹道時,以龍魂之力入藥,雖引發異象,但丹藥本身,藥性狂暴,蘊含龍威,尋常人服之,立時爆體而亡。只有神魂強大如古神者,方能承受其一。你們谷主,自問有此能耐嗎?”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異象的來源,又將丹藥的價值無限貶低,更將皮球再次踢回給對方。
柳隨風臉色變幻不定,他看不懂林秋生了。這個年輕的殿主,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老辣,完全不像一個新晉之輩。他甚至開始懷疑,谷中神算的推演,是否真的出了差錯。
就在此時,林秋生的神念烙印微微一動,那是他留在南七分殿內一處隱秘監控陣法的反饋。
一個身影,正悄然接近分殿外圍的警戒線。
林秋生心中瞭然,看來,魚兒不止一條。
他看向柳隨風,忽然一笑:“柳使者,遠來是客。這樣吧,丹藥之事,容本座再考慮一番。你先在驛館休息,三日後,給你答覆。”
柳隨風深深看了林秋生一眼,知道再逼問下去也無意義,只能抱拳道:“如此,便有勞林殿主了。”
待柳隨風退下後,林秋生立刻傳令給張虎:“嚴密監視藥王谷使者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與外界的任何傳訊!”
“是!”
吩咐完畢,林秋生的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分殿後山的一處密室中。
密室中央,正盤坐著一個黑衣人,氣息隱晦,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你來了。”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
“你來了,我才來。”林秋生冷冷地看著他,“幽魂殿的‘影衛’,不是應該只聽命於殿主一人嗎?來我這裡做甚麼?”
黑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但那雙眼睛,卻如深淵般幽深。
“我奉殿主之命,前來‘協助’林長老。”影衛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殿主說,藥王谷的胃口很大,林長老一個人,恐怕應付不來。”
“協助?”林秋生笑了,笑聲中帶著濃濃的譏諷,“是監視,還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幾斤幾兩?”
影衛沒有回答,只是將一枚玉簡推了過來:“這是關於藥王谷谷主傷勢的詳細情報,或許對林長老有用。”
林秋生拿起玉簡,神識一掃,臉色瞬間變了。
情報顯示,藥王谷谷主的傷,並非病,而是中毒。一種極為詭異的,連藥王谷自己都解不了的……幽魂殿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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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谷主竟中幽魂殿之毒?這背後是幽魂殿主的陰謀,還是更大的黑手在操縱?林秋生是利用這個情報拿捏藥王谷,還是將計就計,把水攪得更渾?影衛的出現,究竟是敵是友?林秋生的棋盤上,又多了一枚身份不明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