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上人的話音落下,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座宏偉的“玄黃論道臺”之上。那不僅僅是一座道臺,那是一條通往權力巔峰的階梯,是一條通往大道本源的捷徑!
地位與天衍宗總宗主平起平坐!
這個誘惑,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但,瘋狂之後,是深深的忌憚。
玄黃上人就在高臺之上,他那淡漠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第一個登臺者,固然有機會,但同樣也要承受最大的壓力。若所悟之道淺薄,當著天下人的面被道臺駁斥,那丟掉的,將是一生的臉面。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將無人敢應這驚天之邀時,一個身影,緩緩從天衍宗的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身形清瘦,面容白皙,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看上去就像個窮酸秀才。他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若非他一步步走上前,幾乎沒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是……天衍宗的宋書遠!”
有人認出了他,低聲驚呼。
“那個編撰了《萬法源流考》的陣法大師?”
“沒錯,就是他!聽說他為了參悟一處上古陣法,把自己困在陣中十年,差點餓死,是個不折不扣的陣法痴人!”
“可他……他不過是個金丹初期的修為,而且修的是最偏門的陣道,他敢登臺?”
在無數道或驚疑、或輕蔑、或好奇的目光中,宋書遠走到了論道臺之下。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仰望著那座散發著無窮道韻的臺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熾熱。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高臺上的玄黃上人深深一揖,然後,又對著四方宗主和天下修士,緩緩一揖。
“在下天衍宗,宋書遠。不才,願為天下先,登臺論‘陣’!”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一步步踏上了通往論道臺的階梯。
每一步,都彷彿重若千鈞。
當他最終站上論道臺中央的那一刻,整座道臺光芒微不可查地一閃,一股浩瀚如煙海的知識與法則,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嗡——!”
宋書遠的身體劇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純粹的、壓倒性的資訊洪流!彷彿要將他的神魂撐爆!
“他……他頂得住嗎?”陸長風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高臺之上,玄黃上人眼神平靜,柳青則美目中閃過一絲擔憂。
宋書遠閉上眼睛,身體搖搖欲墜。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溼透了衣衫。他就像一個溺水之人,在無邊無際的法則海洋中掙扎。
下方,已經有元嬰老祖搖頭輕嘆:“自不量力。玄黃之道,豈是旁門左道可以揣測?陣道,終究是小道,難登大雅之堂。”
“是啊,看他這模樣,怕是要神魂受創,道基崩毀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即將失敗之時,宋書遠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不再是痛苦和掙扎,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頓悟!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狂喜,“我一直以為,陣法是困敵、殺敵之術,是‘術’!卻不知,陣法之根本,是模擬天地,是解析規則,是‘道’!”
“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個小小的聚靈陣,其內裡運轉的,是天地靈氣匯聚的法則!一座護山大陣,其守護的,是一方生靈的‘生機’!”
“陣法,不是小道!陣法,是天地秩序的縮影!是……道之具象!”
他伸出顫抖的手,在虛空中划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他的指尖,只是留下了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線。
但這些光線,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它們時而交織成星河運轉,時而演化為四季更迭,時而凝聚成生老病死……
那是一種純粹的、直指本源的“道”的演示!
廣場上,所有修士都看呆了。他們看不懂宋書遠在畫甚麼,但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在那些線條的牽引下,竟產生了共鳴!
劍修感覺到了自己的劍意更加純粹,丹修感覺到了自己對丹火的掌控更加精細,體修感覺到了自己的氣血更加奔放!
“這……這就是陣道的力量?”
“不,這不是陣道……這是‘道’本身!”
高臺之上,玄黃上人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讚許。
就在這時,那塊代表著“天機”的令牌,突然光芒大作!
“嗡——!”
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懸停在了宋書遠的頭頂。
“恭喜,宋書遠,成為玄黃宗第四位首座弟子!”
玄黃上人的聲音,響徹天地。
“賜道號,‘陣’字首座!”
話音落下,磅礴的玄黃之氣從天而降,將宋書遠籠罩。他那金丹初期的修為,在這一刻被瞬間衝破,瓶頸盡碎,一路高歌猛進,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元嬰後期!
氣息之深沉,竟不比之前的石破天弱上分毫!
全場,死寂。
一個金丹初期的陣法痴人,就這麼,成為了玄黃首座?!
這個結果,比石破天的成功,更加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它徹底證明了玄黃上人的話——不問修為,只問悟道!
這一刻,無數隱藏在暗處的、專修冷門功法的修士,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下一個!”
玄黃上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誰,來應我的‘浩然’之位?”
下章看點:陣字首座的誕生,徹底引爆了大陸的熱情!誰又會站出來,挑戰代表儒道的“浩然”之位?柳青作為新任宗主,將如何處理這接踵而至的盛事?而西方,那沉寂的魔海,是否也感受到了這股新生的、足以威脅到他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