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絕對的死寂。
聽潮崖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眼前那超乎想象的一幕,震懾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不是幻覺,不是幻術。
那是一頭真正的,活生生的龍!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天地靈氣的潮汐。它的每一次眨眼,都彷彿讓時間為之停滯。
“這……這怎麼可能……”
劍一的聲音,在顫抖。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畢露,但那柄跟隨了他數百年的靈劍,此刻卻在龍威之下,發出了哀鳴,彷彿不敢出鞘。
他引以為傲的劍心,在真正的天地之主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吼……”
青色巨龍再次發出一聲低吼,這一次,它的目光,鎖定了聽潮崖上,氣息最強的兩人——劍一和熊霸天。
在它的感知中,這兩個“兩腳獸”,是這裡最大的威脅。
“不好!”
熊霸天怪叫一聲,他身後的“裂地魔猿”早已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雖然粗獷,卻不傻。
“這他媽哪裡是龍魂!這分明是一頭被封印的上古真龍!林秋生!你小子坑我!”
然而,就在熊霸天準備祭出法寶,拼死一搏的時候。
林秋生,動了。
他依舊站在懸崖邊,面對著那足以讓金丹老怪都絕望的恐怖存在,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微笑,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令人費解的親切。
彷彿他面對的,不是一頭毀天滅地的巨獸,而是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他沒有祭出法寶,沒有運轉靈力。
他只是,緩緩地,張開了雙臂。
然後,用一種古老而蒼涼的音節,輕輕地,吟唱了起來。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卻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法則。
每一個音節,都讓周圍的空氣,產生一陣奇異的共鳴。
“嗡……”
隨著他的吟唱,林秋生的體內,那早已乾涸的玄黃之氣,竟自行運轉起來。
一縷縷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淡金色氣流,從他身上溢位,環繞在他的周身。
在他的身後,那道祖龍的虛影,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虛影不再是模糊的,而是變得清晰了許多。它彷彿與林秋生,融為了一體。
遠處的青色巨龍,那雙冰冷的巨大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它停下了即將發起的攻擊,歪了歪巨大的頭顱,靜靜地“聽”著林秋生的吟唱。
它從這古老的音節中,感覺到了一絲……同源的氣息。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久違的呼喚。
“這是……龍語?!”劍一失聲驚呼。
他雖然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股與天地共鳴的力量。
“不……不對。”熊霸天也瞪大了眼睛,他比劍一更懂獸,他能感覺到,林秋生吟唱的,不僅僅是語言,更是一種……源自靈魂的溝通。
就在這時,林秋生的吟唱,達到了高潮。
他對著那頭青色巨龍,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他的掌心,那道祖龍的虛影,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金色的印記,緩緩地,飄向了青色巨龍。
青色巨龍看著那道金色印記,巨大的眼眸中,閃過了掙扎,有憤怒,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渴望。
它被封印了太久,太孤獨了。
最終,它彷彿下定了決心,張開了巨口。
那道金色印記,沒有絲毫阻礙地,融入了它的眉心。
轟——!
青色巨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爆發而出!
但這一次,威壓之中,卻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喜悅和……解脫!
它低頭,再次看向林秋生。
那雙巨大的眼眸中,冰冷的殺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類似於……看晚輩的眼神。
它對著林秋生,緩緩地,低下了它那高貴的頭顱。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還站著的人,大腦,徹底宕機。
一頭上古真龍,向一個築基期的修士,低下了頭!
這……這已經不是奇蹟,這是神話!
劍一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以為,這是一場他設下的,針對青冥宗的局。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從頭到尾,他,天劍門,甚至整個南方修真界,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而那個叫林秋生的年輕人,他根本不是在下棋。
他是在……執棋!
以龍為棋子,以天地為棋盤!
他今天來這裡,根本不是為了應對甚麼鴻門宴。
他是來……收棋的!
“林……林副宗主……”劍一的聲音,乾澀無比,他甚至不敢再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秋生轉過身,看著面如死灰的劍一,又看了看早已目瞪口呆的熊霸天,微笑著說道:
“沒甚麼。”
“只是來拿回一件,本就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現在,東西拿到了。”
“這聽潮崖的風,是不是也該停了?”
下章看點:局勢徹底逆轉!林秋生與真龍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秘密?他口中的“本就屬於我的東西”又是甚麼?面對已經掌控了絕對主動權的林秋生,天劍門和萬獸窟,又將付出怎樣的代價,來為今天的傲慢和貪婪買單?一場重新洗牌的盛宴,即將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