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威壓,如同實質的天塹,橫亙在天地之間。
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得緩緩下沉。
所有的聲音,風聲、呼吸聲、心跳聲,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破軍小隊的五十名隊員,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萬丈大山壓在了身上,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他們手中的“幽影”短刃,正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嗡鳴,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這就是金丹。
與築基,是生命層次的差距。是凡與仙的鴻溝。
林秋生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體內的玄黃之氣瘋狂運轉,才勉強抵消了那股威壓,讓自己能夠正常站立。
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對方的氣息,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修士,而是一片完整的天,一片完整的地。
“是你……殺了我的徒孫?”
一道身影,緩緩從那炸開的石門中,飄了出來。
他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老者,白髮蒼蒼,面容枯槁,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彷彿兩輪燃燒的太陽。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林秋生的身上。
“玄黃之氣……好純淨的氣息。”老者,也就是黑煞宗的最後一位金丹長老,黑玄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你,就是那個叫林秋生的小子?”
“殺你後輩,毀你宗門,是我。”林秋生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承認了。
“好!好!好!”黑玄子連說三個好字,臉上卻沒有任何怒意,反而帶著一絲玩味,“不愧是能讓我黑煞宗覆滅的人物,有膽魄。”
“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今日,會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他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林秋生瞬間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間,彷彿凝固了。
無數道肉眼看不見的劍氣,憑空出現,將他層層鎖定。
他體內的玄黃之氣,雖然能護住心脈,但肉身,卻傳來了被撕裂的劇痛。
這就是金丹的威能。言出法隨,念動殺人。
“金丹……果然恐怖。”林秋生心中暗道。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但他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絕望。
越是危險,他的頭腦,就越是冷靜。
“你以為,你贏定了?”
林秋生看著黑玄子,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莫測的笑容。
“哦?”黑玄子有些意外,“死到臨頭,你還能笑得出來?”
“我當然笑得出來。”林秋生緩緩說道,“因為我知道,你不敢殺我。”
“不敢?”黑玄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小子,你太天真了。在這方天地,我想殺誰,就殺誰!”
“是嗎?”林秋生不緊不慢地說道:“你閉關多少年了?三百年?還是五百年?你可知,如今的雲夢大陸,早已不是你閉關前的模樣?”
“你可知,你一出關,便掀起如此大的動靜,那南方的天劍門,北方的萬獸窟,會不會已經派人來‘探望’你了?”
黑玄子的眉頭,微微一皺。
林秋生的話,正好說中了他最擔心的一點。
他剛剛破關,神通未穩,確實不宜與那些老牌宗門為敵。
“恐嚇我?”黑玄子冷笑,“就算他們來了,又如何?殺一個你,再殺他們幾個,又有何難?”
“當然不難。”林秋生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甚麼會在這裡等你?”
“我為甚麼,不等你閉關的時候,來偷襲你?”
黑玄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是啊,這小子如此神機妙算,怎麼會算不到自己會出關?他難道是故意……引自己出關?
“你在……算計我?”黑玄子的聲音,變得冰冷起來。
“不,我是在給你,和我自己,一個機會。”林秋生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你殺了我,對你有甚麼好處?除了逞一時之快,然後被各大宗門群起而攻之,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但如果你不殺我……”
林秋生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讓你……重返金丹巔峰,甚至,觸控到元嬰的門檻!”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黑玄子的腦海中炸響!
重返金丹巔峰!觸控元嬰!
這,是他數百年來的夢想!
他當年衝擊金丹失敗,根基受損,才不得不閉關死守,否則,以他的天賦,又豈會甘心困於此地?
“你……憑甚麼?”黑玄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憑我體內的,這股玄黃之氣。”
林秋生緩緩張開手,一縷淡金色的氣流,在他掌心盤旋。
“這是天地本源之力,足以彌補你當年的根基之損。”
“我,可以幫你煉化它。”
“我給你一個重返巔峰的機會,而你,給我一條活路。”
“這筆交易,你覺得,划算嗎?”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正在和一個金丹老怪,談判!
而那個金丹老怪,竟然,真的在考慮!
黑玄子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殺,還是不殺?
殺了,一了百了,但前路斷絕。
不殺,與虎謀皮,但……那可是元嬰的希望啊!
良久,良久。
黑玄子緩緩地,收回了那股鎖定林秋生的劍氣。
“小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
“但是,如果你敢耍花樣,我保證,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章看點:驚天的交易!林秋生真的能說服金丹老怪嗎?他所謂的“煉化玄黃之氣”,是真實的逆天機緣,還是一個更加危險的陷阱?一場以性命為賭注的豪賭,正式開始!而遠方的天劍門、萬獸窟,又是否真的如林秋生所言,已經派出了探子?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