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大武與彪虎交手時,手臂已受重創,但那時骨骼尚未斷裂,只是傷得不輕。
按理說,受了這樣的傷便不該再戰,否則只會傷上加傷,甚至可能導致雙臂殘廢。
這位丐幫長老原以為大武會就此認輸,畢竟丐幫大會只是比武較量,並非生死相搏,何須如此拼命?
不料大武竟執意出手,結果自取其辱,二人武功差距懸殊,他究竟為何做出這般決定?長老實在想不明白。
眼下看來,大武的雙臂骨骼幾乎全被震碎,若無神醫及時救治,只怕這兩條手臂就要徹底廢了。
一個練武之人若失了雙臂,便如猛虎失了爪牙,獵人失了弓箭,等同廢人。
不過,長老倒也並不十分擔心。
這般遭遇若落在旁人身上,自是滅頂之災,註定一生盡毀;但大武身份特殊,他既是郭靖、黃蓉的 ** ,又是一燈大師的徒孫。
有這層關係在,想請良醫為他療傷,並非難事。
何況如今一燈大師正在郭府之中。
以一燈大師的武功修為,施展一陽指本可治癒大武碎裂的雙臂。
一陽指乃江湖中一門極為獨特的武學,不僅威力驚人,更兼具療傷之能。
昔日郭靖受傷中毒,便是賴一燈大師以一陽指相助,方得支撐。
此事外人或不盡知,但身為南丐幫長老,自然知曉其中緣由。
一燈大師心懷慈悲,大武又是其徒孫,斷無見死不救之理。
然而這位丐幫長老心中不解:大武何苦自取其辱,落得如此下場?
“唉,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他輕嘆一聲,未再觀望,因結局已瞭然於心。
“砰——”
一聲悶響,大武面色慘白,額冒冷汗,在彪虎雄渾掌力之下,如斷線風箏般再度倒飛而出。
半空中連翻數圈,口噴鮮血,直跌出十餘丈外,眼看即將墜地。
此時一道身影倏然躍出,將大武穩穩接住,飄然落地。
“是黃幫主!”
眾人皆認出出手之人正是黃蓉。
黃蓉早在席間關注臺上動向,未立即出手,實為磨礪大武,盼他得此教訓,日後能腳踏實地、專心武道。
然磨礪雖有必要,黃蓉亦不會坐視 ** 重傷不顧。
“這位小兄弟,出手未免過重了。”
“這丐幫大會本只是切磋較量。”
“你何必出手如此狠辣?”
“你身為指玄宗師,功力遠勝於他,卻仍下此重手,未免過於殘忍,不合我丐幫道義。”
黃蓉雙眉緊蹙,面罩寒霜,直視彪虎說道。
雖說二人衝突起於大武先出言譏諷彪虎。
但在丐幫大會上出手這般狠毒,已然違背大會規矩。
丐幫大會講究點到為止,不得生死相搏,更不可重傷對手。
如今彪虎卻痛下狠手。
竟將大武雙臂骨骼盡數震碎。
這般傷勢於常人而言,幾近半廢。
失了雙臂,功力必大打折扣,行動亦諸多不便,諸多武學招式再難施展。
第四百零幸而大武是他二人門下 ** 。
有郭靖與黃蓉在,尚能延請名醫診治。
更以珍稀藥材調養。
加之他本是一燈大師徒孫。
要治癒這雙臂也非無望。
然半年之內,大武終是再難與人動手。
練功進境亦必受阻,耽誤修為。
能保住雙臂已屬萬幸。
若換作旁人,雙臂早該切除保命。
失卻雙臂,於習武之人而言,此生便算毀了。
江湖中肢體殘缺而能成高手者寥寥。
縱有也是鳳毛麟角。
能以殘軀將武學練至巔峰者,更是屈指可數。
彪虎雖為良才。
奈何戾氣過重,殺心太盛。
彪虎這樣的人留在丐幫之中,未必是一件好事。
將來若生事端,此人絕不會心慈手軟,甚至可能引發極大的動盪。
更甚者,或將危及丐幫的存亡。
黃蓉執掌丐幫多年,
看人向來極準,
多年來幾乎從未看走眼。
彪虎雖天賦過人,修為高深,潛質非凡,
可對丐幫而言,如今看來卻未必有益。
無論丐幫還是其他幫派,需要的皆是溫順之人。
縱使性格剛烈,也須顧全大局,肯為幫派犧牲奉獻。
須是心懷正義之人,
而非嗜殺成性、暴戾無常之徒。
不幸彪虎正是後者。
若重用此人,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丐幫大會上眾目睽睽,
黃蓉無法直接禁止彪虎參與,
更不能當場將他逐出丐幫。
若貿然行事,必犯眾怒。
她雖貴為幫主,有權罷免幫中 ** ,
但此時此地,實非合適之機。
“師孃……”大武恍惚回頭,見身後竟是黃蓉,
臉上頓時湧起慚愧之色,
虛弱地說道:“ ** 無能,不是他的對手。”
“別說話了。”
“此次挫折對你亦是好事,教你明白天高地厚、人外有人。從今往後,定要刻苦練功。”
黃蓉眉頭緊蹙,肅然說道。
大武與小武雖不成器,終究是她的徒弟。
見大武如此狼狽,她心中不免氣惱。
“是!”大武羞愧應聲,默默退至黃蓉身後。
雙臂傳來鑽心的疼痛,大武只能咬牙強忍。
他死死盯著遠處的彪虎,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恨意與怨毒。
若不是彪虎,他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若雙臂真的廢了,他不僅會淪為無法習武的廢人,更將永遠失去追求郭芙的資格。
大武絕不甘心!
可此時除了怒視彪虎,他甚麼也做不了。
彪虎對大武怨恨的目光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大武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黃蓉的出現,並未讓彪虎感到意外。
他出手時便已料到,郭靖與黃蓉絕不會坐視不理。
畢竟大武是他們的徒弟,自己打傷了他,他們必不會善罷甘休。
但眼下眾目睽睽,又是在丐幫大會上,彪虎不信郭靖和黃蓉能拿他怎樣。
況且他已手下留情,就算他們動怒,也不能拿他如何——畢竟他是堂堂正正戰勝大武的。
因此,黃蓉上臺後,彪虎依舊鎮定自若,嘴角甚至浮起一絲不屑,淡然道:
“黃幫主,我敬您為丐幫立下汗馬功勞。”
“但令徒與我比試,您似乎不該插手吧?”
“他技不如人,敗在我手下,受傷也是難免。”
“比武較量,哪有不受傷的?”
“若怕受傷,何必來參加丐幫大會?不如回家繡花去!”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鬨笑。
“說得對!比武受傷,再正常不過。”
“方才彪虎也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非要出手,怪得了誰?”
“技不如人又豈能怨天尤人,黃幫主這麼做實在有 ** 份。”
“若是連受傷的膽子都沒有,那還不如回去繡花,躲在屋裡別出來!”
第四百零圍觀的江湖眾人與丐幫 ** 都認為彪虎說得沒錯,一點毛病也沒有。
行走江湖,受傷本是難免之事。
有時連性命都保不住,也是司空見慣,不足為奇。
丐幫大會本就是 ** 間的比試,既然出手,受傷自然無可厚非。
爭鬥之中,想要留手本就困難。
眾人爭奪丐幫幫主之位,必然使出渾身解數。
受點傷根本算不了甚麼。
郭靖聞言微微皺眉。
他也覺得黃蓉這次有些衝動。
雖然對彪虎不滿,但他始終沒有出手,畢竟大武並無性命之憂,傷勢也能治癒。
在眾目睽睽之下討要說法,本就不該。
何況黃蓉還是丐幫幫主。
這麼做必定引起非議。
但事已至此,無法挽回。
蘇黎則淡定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此事與他無關,即便大武被彪虎所殺,也與他毫無干係。
黃蓉出手,本在他意料之中。
她性格本就衝動。
雖為人婦,又擔任丐幫幫主多年,性子已平和不少,
但內心深處,依然如故。
不過也無妨,眾人不過議論幾句,並不敢多言。
黃蓉與郭靖的武功修為眾人有目共睹,旁人自然也得掂量輕重。
郭芙卻覺得心中不快。
“這些人怎麼如此不講道理?”
“本就是彪虎有錯在先。”
“不過一場比試,何必下這麼重的手?大武的兩條手臂都被他打碎了。”
“孃親不過說了幾句公道話,他們竟這般態度!”
“尤其是那個彪虎,連認錯都不肯。”
“實在可氣可恨。”
郭芙並非同情大武,也不是要替他出頭。
只是看不慣眾人態度,為母親感到不平罷了。
在她看來,黃蓉所言句句在理,偏偏眾人非要反駁,彪虎更是毫無悔過之意。
蘇黎聽見她這番話,並未理會。
郭芙確實將黃蓉的衝動繼承得徹底,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點在原著中便可見一斑。
黃蓉年輕時雖愛耍小性,但大多時候仍知收斂,真正動手的次數並不多。
郭芙卻不同,一怒之下竟真斬了楊過的手臂。
她向來只顧自己感受,不顧他人立場,說出這些話也不意外。
與此同時,擂臺上的黃蓉眉頭蹙得更緊。
她自知理虧,卻也覺得自己所言並非全錯。
方才確實有些衝動了。
未等黃蓉開口,彪虎嘴角已揚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他再度出聲:
“黃幫主,你說我下手無情、出手太重,可事實真是如此麼?”
“你應當清楚,我乃指玄境界。”
“身為指玄宗師,若真要取一個先天境小子的性命,簡直易如反掌,不費吹灰之力。”
“若我真存心下重手,他現在又豈能站著?早就倒地不起了。”
“但他此刻依然站在原地,只是雙手骨頭碎了罷了。”
“這已是我手下留情。”
“若換作別人,在別處對我說出這等侮辱之言,早已性命不保。”
“你還覺得我下手重嗎?”
“我不過是想給另圖一個教訓,讓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要囂張跋扈,更莫輕視他人。”
“黃幫主若認為我做得不對,任憑處置。”
彪虎說完,冷冷立在原地。
他根本不信黃蓉能拿他怎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臺上。
黃蓉沉默片刻,冷冷掃了彪虎幾眼,不得不開口:
“小兄弟,你口才倒是不錯。”
“你說的也沒錯,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既是比武,難免受傷。”
“不過大家都是丐幫兄弟,並非仇敵。”
“希望今後你將本幫中人視作家人,情同手足!”
“別的我不多說,你實力與天分皆不錯,只要為丐幫立下功勞,幫中絕不會虧待你。”
儘管黃蓉並不喜歡彪虎,但身為丐幫幫主,她必須公正。
至少目前,彪虎對丐幫而言仍是有益的。
如今丐幫青黃不接,年輕一輩中已無出眾人才。
確實需要有人撐起場面,彪虎倒是個合適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