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語氣,更非良善之輩,顯然來者不善。
郭芙、大武、小武三人同時一驚,急忙站到黃蓉身後,紛紛拔出腰間長劍。
“哈哈哈,郭夫人何必緊張?”
又一聲長笑傳來。
初聞笑聲時,人尚在遠處;待到最後一字落下,一道黑影已如巨蝠般凌空掠至。強勁氣勁壓得半人高的野草盡數低伏,在地面劃出一道長長痕跡。
不過轉眼之間,那黑影已落在破廟門前。
黃蓉凝神一看,心頭頓凜,脫口道:“邊不負,原來是你!”
“哈哈哈,不想郭夫人竟還記得老夫!妙極,妙極——”
來者年約四五十歲,身形高瘦如竹,面容陰鷙,生著鷹鉤鼻、三角眼,目光邪異。他臉上掛著淫邪笑意,得意地捋了捋唇上兩撇鬍須。
“邊、邊不負?”大武小武齊聲驚道,“師孃,他就是魔門陰癸派那個 ** ?”
話音未落,邊不負眼中兇光乍現,身形倏忽消失,化作一道殘影直撲二人!
“兩個乳臭未乾的小畜生,也敢議論老夫!”
“今日不讓你們嚐嚐厲害,不知天高地厚!”
邊不負瞬息襲至大武小武面前,五指箕張如鷹爪,陰寒真氣凌厲迸發,劃出數道寒光,將二人完全籠罩。
在這股陰寒氣息之下,大武小武如墜冰窟,汗毛倒豎,渾身戰慄,竟不知出手招架。
眼看就要遭毒手——
一道碧綠棍影挾著渾厚內力破空襲來!
四周的空氣彷彿被無形之力抽空,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邊不負心頭一震,急忙收掌後退。
“打狗棍法?!”
他穩住身形,眯起雙眼,緊盯著手持打狗棍的黃蓉,眼中先是掠過一絲凝重,隨即轉為戲謔:
“早就聽聞郭夫人不僅容貌絕美,武功更是出眾,堪稱女中豪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師孃!”
大武小武僥倖逃生,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大武小武,你們怎麼連出手都不敢?”
“不過一個老頭而已,有甚麼好怕的!”
郭芙娥眉倒豎,不滿地瞪向大武小武。
“我們……芙妹……”
大武小武支支吾吾,臉上浮現羞愧之色。
“沒用的東西!”
郭芙見狀更加惱怒。
兩人好歹也是郭靖的**,即便武功不及邊不負這樣的魔門高手,卻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不僅丟了自己的臉,也有損郭靖的威嚴。
黃蓉瞥了郭芙三人一眼,並未多言,轉而冷視邊不負:
“邊不負!這裡是襄陽城,你既已投靠大元的金輪法王,竟還敢在此現身?!”
“哈哈哈,如今郭靖受傷,襄陽城遲早會被大元攻破!”
“老夫想來便來,想走便走,誰能攔我!”
邊不負放聲大笑,神色倨傲。
他本是陰癸派長老,陰後祝玉妍的師弟,為人卑劣,心狠手辣,且極為好色。不僅覬覦祝玉妍,還對綰綰圖謀不軌。祝玉妍得知後,便將他逐出陰癸派。
離開陰癸派後,邊不負被大元的金輪法王招攬,成為其麾下一員大將,甚至受到大元皇帝忽必烈的重視。
不久前,黃蓉曾在戰場上見過邊不負一面。
郭靖中毒受傷,也與他脫不開干係。
襄陽城因郭靖受傷而休戰。
金輪法王得知丐幫將舉行大會,便派邊不負與霍都等人潛入襄陽,打探郭靖與丐幫的訊息。
誰知邊不負在煙雨樓撞見黃蓉母女。
他生性好色,頓時起了歹念,悄悄尾隨黃蓉,直到確認四周無人才現身。
黃蓉眼中充滿戒備,冷聲道:
“邊不負,你想做甚麼?”
邊不負目光貪婪地掃過黃蓉與郭芙,嘴角微揚。
第兩黃蓉緊盯著邊不負,心中沉重。
她纖手緊握打狗棒,手心已沁出冷汗。
顯然對邊不負極為忌憚。
方才短暫交手,黃蓉便知他武功高深、出手陰毒。
邊不負在江湖中惡名昭著,陰險好色,無所不用其極。
他原是陰癸派長老,天象境高手,投靠大元后得金輪法王相助,修為更進一步,距陸地神仙僅一步之遙。
加上魔門武學,甚至能短暫與陸地神仙交手。
黃蓉雖機智,卻無把握勝他。
她修為僅天象中期,又懷有身孕,若激烈動手,恐動胎氣。
若郭靖未受傷,她尚不懼邊不負。
大不了豁出性命拖住邊不負,讓郭芙她們趕回襄陽報信。
她篤定邊不負絕不敢與郭靖正面交鋒!
偏偏郭靖在軍中身負重傷。
這是眾人親眼所見的事實。
根本瞞不過邊不負。
“郭夫人,你覺得我想做甚麼?”
邊不負聞言得意大笑。
熾熱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肆意流轉。
這座破廟地處荒郊,離襄陽城十餘里,四周杳無人煙。
就算黃蓉喊破喉嚨,也無人前來相助!
邊不負自然毫無顧忌。
黃蓉武功雖高,終究是女流之輩,絕非他的對手。
至於那兩個毛頭小子,隨手除掉便是。
但黃蓉與郭芙嘛……
邊不負暗自嗤笑,郭靖相貌 ** ,竟能娶到黃蓉這般絕色。
還生出如此標緻的女兒。
郭芙容貌隨了黃蓉,卻仍帶著幾分郭靖的影子。
否則邊不負真要懷疑,郭靖是否遭人背叛!
邊不負撫著下巴獰笑:
“郭夫人若識時務,便乖乖從了老夫!免得受罪!”
“只要將老夫伺候舒坦,便留你們性命,帶往大元享受富貴如何?”
“ ** 老賊,我與你拼了!”
郭芙豈會聽不懂其中汙言,怒極拔劍直刺邊不負。
她武藝 ** ,怎敵得過邊不負。
邊不負冷笑抬手,只聽刺耳錚鳴伴著火星迸濺。
郭芙的寶劍竟被他徒手擰成麻花,隨手擲在地上!
郭芙雖未受傷,卻已驚得魂飛魄散。
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
她這柄劍是外公黃老邪所贈,鋒利無比,削鐵如泥,無堅不摧。
邊不負竟能徒手毀去這柄寶劍?
郭芙以往只和大武小武切磋過幾回。
大武小武都傾慕郭芙,自然處處讓著她。
久而久之,郭芙便以為自己的武功已十分出眾。
卻沒想到,竟連邊不負的一招都接不住!
邊不負冷冷一笑,他露這一手,正是為了震懾黃蓉等人。
否則一掌就足以取了郭芙性命。
“郭大**,就憑你這點功夫,還是乖乖到老夫懷裡來吧!”
邊不負身形一晃,直向郭芙襲去!
“啊——娘,救我!”
郭芙嚇得臉色煞白,失聲尖叫。
“棒打雙狗!”
黃蓉一棍揮出,打狗棒狠狠掃向邊不負下盤。
這一棍早已貫注真氣,揮出時撕裂空氣,棍影暴漲,氣勢驚人!
乃是打狗棒法中少有的剛猛招式。
打狗棒法本以靈活多變見長,令人防不勝防。
但黃蓉如今身懷有孕,不能輕易移動,以免動了胎氣。
而這一招“棒打雙狗”,只需原地站穩,將真氣貫入棍中,看準時機橫掃而出,大有橫掃千軍之威。
果然。
邊不負聽得破空呼嘯,便知這一棍厲害。
不敢硬接,頭也不抬,腳底猛地一點,縱身躍起。
如一隻巨大的黑蝙蝠,盤旋在半空。
周身氣勁四溢,攪得空氣迴旋,向黃蓉等人壓去!
“打狗棒法果然名不虛傳,若是洪七公出手,老夫或許還忌憚三分。”
“郭夫人,你還差得遠!”
邊不負獰笑一聲,眼中寒光暴射。
四周氣旋彷彿抽乾了空氣,令郭芙等人胸口發悶,幾乎窒息。
隨著氣旋席捲而至,黃蓉三人頓覺周身被一股龐大壓力籠罩,幾乎要被碾碎!
黃蓉神色一凜,脫口道:
“天魔**?!”
第兩“天魔**?!”
黃蓉臉色驟然凝重。
她身為黃老邪之女,又得洪七公親傳武學,見聞廣博。
此刻四周空氣幾近真空,氣旋不斷壓來,
黃蓉立時認出,邊不負所用乃是天魔**中的天魔力場!
此功以真氣造出真空力場,令人窒息而亡,
更能操控場中一切,將對手如螻蟻般揉捏,
是魔門中詭異霸道的武學。
若修為低於施展者,幾乎必遭壓制。
而黃蓉功力確實不及邊不負,
因此邊不負才如此從容。
“既知是天魔**,還不束手就擒?”
黃蓉心頭一緊,面上仍鎮定冷笑:
“邊不負,我早已命丐幫**在四周戒備。”
“破廟動靜他必已知曉,此刻定已前往襄陽,請我夫君郭靖前來!”
邊不負不屑一笑:
“早聞郭夫人智計過人,堪稱女中諸葛,可你騙不了老夫!”
“以老夫修為,豈會察覺不到附近是否有人?”
他絲毫不以為意。
邊不負雖好色,卻也惜命得很。
否則也不會屢次對正道女子下手,作惡多端卻始終逍遙法外!
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字!
穩!
穩如磐石!
邊不負行事從無紕漏。
早在現身之前,他就已將四周環境查探得一清二楚。
確保萬無一失後,才出現在黃蓉面前。
以邊不負接近陸地神仙境的修為,洞察力何等敏銳!
周圍是否有人潛伏,他豈會不知?
因此一聽便知,黃蓉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意圖拖延時間!
黃蓉依舊面不改色,從容說道:
“我丐幫潛蹤匿跡的手段何等精妙?”
“邊不負你難道不清楚?”
“更何況你怎知我先前未曾察覺你的行蹤?”
“我敢帶著她們三人來到這破廟,自然有把握今日將你留在此地!”
“你若喪命於此,金輪法王便如斷一臂!”
黃蓉唇邊掠過一絲莫測高深的淺笑。
她甚至未看向邊不負,反而以四十五度角仰視廟頂的破洞。
暗地裡卻以手勢示意郭芙等人伺機脫身。
邊不負功力深厚,遠勝於她。
又是魔門中人,極擅隱匿行蹤。
黃蓉又豈能提前感知?
況且自懷孕以來,她各方面感知皆大幅衰退,連真氣都不敢輕易動用。
方才所言自然全是詐術,只為給郭芙三人爭取生機。
偏偏這番說辭竟讓邊不負心生遲疑。
“難道她所言屬實?”
邊不負雖不信自己的行蹤早已暴露,可他生性多疑,此刻也不由動搖。
黃蓉身陷險境,卻依然神態自若,彷彿胸有成竹。
邊不負不由得心生疑慮。
偏偏此時,郭芙與大武小武見到黃蓉的手勢,臉上都露出了猶豫和掙扎之色。
黃蓉雖及時收手,邊不負卻已看穿她的把戲。
“哈哈哈,郭夫人果然高明,老夫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
識破黃蓉計謀後,邊不負膽氣頓生,嗤笑道:
“就算郭靖來了又如何?”
“他中我奇毒,唯有極北之地的寒龍膽可解!”
“更被金輪法王所傷,傷上加傷,縱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郭靖如今自身難保,又怎能救你們?就算他真來了,又能奈我何!”
“寒龍膽?!”黃蓉臉色驟變。
自郭靖中毒受傷以來,身體日漸衰弱。
不僅功力大減,更是虛弱臥床,無法起身。
襄陽城中的大夫皆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