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降魔劍陣玄奧非常,連張三丰也一度沉浸其中。
若在同等境界,要接下此陣,可謂難如登天。
卻仍未能撼動蘇黎!
張三丰對蘇黎所施的蜀山絕學,更是推崇備至。
很顯然。
這一較量,證實了蜀山絕學確實勝過真武大帝的武學。
最為震驚的,自然是真武大帝本人。
他至今仍有些恍惚。
難以置信地望了一眼那模糊的身影,又將目光投向神情淡然自若的蘇黎。
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驚異。
內心更是波瀾起伏,震撼難平。
他已施展出最強的真武降魔劍陣。
其威力足以斬殺數位陸地天人。
卻竟然未能擋住剛才那一劍?
那一劍究竟是何等恐怖?
回想起九葉劍草斬出的那一劍,真武大帝愈發感到驚駭,額角甚至滲出冷汗。
他自認武功蓋世,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劍法!
而且。
就在剛才那一剎那。
真武大帝清晰地感受到,
蘇黎在最後一刻及時收住了劍勢。
否則,他這道真靈早已徹底消散!
“這……這是甚麼劍法?”
真武大帝深吸一口氣,卻仍難以平復內心的震撼。
人間萬年過去,武學竟已發展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難怪這少年會毫不猶豫地拒絕拜自己為師。
僅憑這一劍法,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蘇黎淡然吐出四字:
“草字劍決。”
“草字劍決?”
真武大帝微微一怔,低聲重複了幾遍。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九葉劍草的法相。
眼中閃過激動之色,忍不住追問:
“敢問這門劍法,是何人所創?”
蘇黎略作沉吟,方緩緩答道:
“此劍法乃一位無上存在所創,貧道亦是偶然得之。”
“這並非蜀山劍法?”張三丰也是一怔。
他原以為蘇黎是蜀山中人,這門草字劍訣理應是蜀山絕學。
不料,草字劍訣竟是蘇黎偶然所得。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世間有奇遇者不在少數。
蘇黎能得草字劍訣,也不足為奇。
張三丰自己亦是如此。
若非當年誤打誤撞尋得【真武洞天】,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
蘇黎有此劍訣,足以仗之縱橫天下。
“原來如此,可惜了,本座無緣得見此等高人。”
真武大帝負手而立,眼中掠過一絲遺憾。
到了他這般境界,唯有武學與合適的對手,最能引他注目。
只是不知那草字劍訣究竟是何人所創。
真武大帝也未再多問。
畢竟此時的他,不過是一縷真靈。
原本所剩時間無多,又遭蘇黎劍氣所傷,更是時日無多。
他恢復平靜,望向張三丰,輕嘆一聲:
“本座願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助你二十年內破碎虛空!不必拜師,只需你替本座尋一合適傳人,將武學傳承下去。”
“你可願意?”
蘇黎不願為他傳人,他自不強求。
何況蘇黎所學,絲毫不遜於他,甚至猶有過之。
真武大帝也不便勉強。
但他時間緊迫,已等不到下一個有緣人。
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張三丰。
張三丰的天賦自不必說。
無人指點,全憑自悟,竟成一代武林神話。
數千年來,天賦能勝過他的,寥寥無幾。
只是——
他年歲已高。
真武大帝不願收一位百歲老者為徒。
他自身飛昇時,也才幾十歲年紀。
因此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 ** 願意,感謝大帝傳道之恩!”
“日後老道必當竭力尋覓合適的有緣人,絕不辱沒大帝所授武學。”
張三丰欣喜不已,向真武大帝躬身行禮。
兩人本就存在師徒之緣。
真武大帝身為人族先賢,即便真要張三丰拜師,他也不會推辭。
如今既無需正式拜師,又能獲得真武大帝的傳承,張三丰自然樂意接受。
至於尋找合適傳人,對他而言也非難事。
“善。”
真武大帝言簡意賅,未再多言。
隨即一指點向張三丰眉心。
張三丰身形微震,眼中浮現太極虛影。
腦海中湧入浩瀚資訊——不僅包含精深武學,更蘊藏真武大帝突破境界的體悟,以及張三丰夢寐以求的破碎虛空之法。
片刻後,張三丰回過神來,心境複雜,仍先向真武大帝行禮致謝。
“謝過大帝!”
真武大帝的身影逐漸淡去,幾近消散。
他頷首笑道:“原來你所修亦是本座武學,可算本座半個傳人。”
“將畢生所學授予你,倒也合宜。”
方才剎那之間,真武大帝不僅傳盡畢生所學,更洞察了張三丰的修為根基。
但他心中仍存一絲疑惑:
“依你天資,雖未得完整傳承,卻已自創出一門不凡 ** ,為何始終滯留陸地天人之境,未能破碎虛空?”
真武大帝對此深感詫異。
張三丰修為精深,距破碎虛空僅一步之遙。
雖說破碎虛空極為不易,十萬武者中也難有一人能夠觸及此境!
但以張三丰的資質,按理說應當早已突破,踏入破碎虛空之境。
為何至今仍停留在陸地天人境界?
“這也正是老道不解之處!”張三丰苦笑著搖頭,“我從大帝所傳訊息中得知,陸地天人需吸納天地本源之氣,方有可能破碎虛空。”
“敢問大帝,這天地本源之氣究竟是何物?”
真武大帝聞言,神色頓時變得微妙起來。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張三丰,疑惑道:
“天地本源之氣遍佈無盡虛空,無處不在。你身為陸地天人,竟絲毫感應不到?”
“天地本源之氣……無處不在?”
張三丰徹底怔住了。
蘇黎也露出詫異之色。
第兩“天地本源之氣,當真無處不在?”
張三丰怔怔地望著真武大帝,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以他數百年的閱歷,竟從未聽聞過“天地本源之氣”的存在,更不用說感知其氣息。
可看真武大帝的神情,天地本源之氣彷彿隨處可見,隨手可得。
這實在不合常理!
若世間真存在這種氣息,他身為陸地天人絕無可能毫無察覺。
更何況,數百年來武林中從未有過相關記載。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天地本源之氣,凡俗武者無法感知,縱是陸地神仙亦難以覺察。”
“唯有陸地天人方能感應其存在。唯有吸納天地本源之氣,方能完成蛻變,成就破碎虛空。”
見張三丰滿面困惑,真武大帝微微蹙眉解釋道。
不過在他認知中,“天地本源之氣”本該是武者共知的常識。
為何此界竟無人知曉?
至此,真武大帝終於明白:
原來張三丰遲遲未能破碎虛空的癥結在此。
不知曉天地本源之氣,自然無法吸納,又如何能破碎虛空?!
“實話說,老道並未感受到任何天地本源之氣。”
“若天地間真有此物,老道絕不可能毫無感應。”
張三丰越聽越是茫然。
真武大帝眉頭緊鎖,也不再解釋。
他時間緊迫,每一刻都彌足珍貴。
張三丰也算他半個傳人,自然希望張三丰能破碎虛空,讓人族再現絕頂強者。
真武大帝閉目凝神,釋放感知,道道氣流匯聚而來,如微風拂過。
片刻之後。
真武大帝猛然睜眼,眼中充滿困惑,難以置信地低語:
“怎會如此……怎麼可能……”
“天地本源之氣,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武大帝神色驚愕,震撼難言。
方才他竟連一絲一毫的天地本源之氣都未能感知。
“大、大帝……”
此時,騰蛇忽然開口,猶豫地說道:
“天地本源之氣,確實已不復存在。”
“即便世上還有,也必在極其隱秘之地。”
“這一萬多年來,我們清楚感應到天地本源之氣迅速流失,尤其是近一千年,已徹底枯竭!”
“是啊,大帝,如今想尋得天地本源之氣,比登天還難。”玄龜也緩緩開口,附和道。
騰蛇與玄龜皆活了一萬多年,自然見證了天地變遷。
他們對天地本源之氣並不陌生。
只是兇獸成長緩慢,他們耗費數千年才踏入陸地天人境界。
待到他們能夠吸納天地本源之氣時,
天地本源之氣卻以驚人速度枯竭。
“天地本源之氣枯竭?!”
真武大帝瞳孔收縮,滿臉震驚。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曾經充盈天地的本源之氣,竟會徹底枯竭。
這怎麼可能?
天地本源之氣,源於天地本身,怎會消失?
“原來千年以來無人破碎虛空,是因為本源之氣消失了!”
蘇黎從騰蛇與真武的對話中漸漸明白。
想要破碎虛空,必須吸收天地本源之氣。
可這天地本源之氣,早在一千年前就已枯竭。
沒有本源之氣,又如何破碎虛空?
蘇黎頓時恍然。
難怪張三丰始終覺得修為無法突破,根源竟在於此。
不是張三丰、龐斑、王老怪、掃地僧等人天賦不夠強。
而是他們缺少了破碎虛空最關鍵的條件。
如今的天地,已無法支撐武者破碎虛空。
蘇黎心下不由生出一絲慶幸。
幸好自己是修仙而非練武,否則天賦再高,最多也只能修到陸地天人之境。
張三丰聽到這一切,心態徹底崩塌。
他原本驚異的眼神漸漸呆滯,臉上只剩下苦澀與無奈。
這算甚麼?
他練武一生,只為有朝一日破碎虛空、白日飛昇,成為真正的武林神話。
可如今卻被告知——前路已斷。
沒有天地本源之氣,根本不可能破碎虛空。
這意味著,即便張三丰得到真武大帝的傳承,也無法破碎虛空,最多隻能提升修為、完善武學。
張三丰啞口無言,只覺畢生信念轟然崩塌。
不過。
偏偏是此刻。
真武大帝語氣肅然道:“儘管當今天地已無本源之氣,你們未必不能破碎虛空。”
第兩“雖然如今天地間已無本源之氣,你們未必沒有機會破碎虛空。”
真武大帝見張三丰神情凝重,反而微微一笑。
“還有機會?!”張三丰聞言全身一震,難以置信地說道:“大帝,您不是說如今已無本源之氣……”
他目光中充滿疑惑,望向真武大帝。
蘇黎雖不如張三丰那般激動,卻也感到不解。
真武大帝不是早已說明,破碎虛空需吸收天地本源之氣嗎?
如今本源之氣已盡,又如何能夠破碎?
蘇黎自己並不擔憂能否破碎虛空。
他只需不斷提升融合度,修為境界自會增長,即便長留此界,終有一日亦可登仙。
但張三丰不同。
他此生所願,正是破碎虛空。
或者說,天下武者畢生所夢,皆是破碎虛空!
張三丰已近破碎之境,怎甘就此斷絕希望?
更何況,若不能破碎虛空,縱為陸地天人,也不過一兩百年壽數。
百年之後,任你天資絕世,終將歸於塵土。
張三丰豈願就此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