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嫁給我呢,就像個小媳婦似的。放心吧。”
說著,他伸手欲撫李寒依的臉頰。
李寒依卻臉一紅,如受驚的小兔般躲開他的手。
她嗔怪地瞪了蘇黎一眼。
幹甚麼呢!
師父還在旁邊呢!
“這兒還有人呢!”李長生輕咳兩聲。
李寒依的臉更紅了。
蘇黎笑了笑,收回手。
神情自若,彷彿無事發生,淡然道:
“不過在殺竺法慶之前,我還有一事要做。”
李寒依一怔。
還有甚麼事?
蘇黎未作解釋,目光凝聚望向遠方。
法力在這一刻盡數湧動,化作璀璨金輝,匯入蒼穹之上的九葉劍草!
李寒依甚至能聽見蘇黎體內轟鳴震盪,恍若滾滾雷聲。
九葉劍草在蘇黎法力灌注下,愈發璀璨奪目!
九片葉子不斷延伸,迸發出九道浩瀚劍氣,如滔天巨浪般朝著少林寺奔騰而去!
頃刻之間,劍氣已橫跨百里,在蒼穹中劃出星河般絢爛的軌跡!
李寒依與李長生皆是一驚——蘇黎竟要向少林寺出手?!
眼看漫天劍氣即將吞沒少林寺——
鐺——
浩蕩佛音響徹天地!
數尊山嶽般的金身佛陀驟然顯現,綻放出刺目金光。
眾佛同時出掌,迎向那漫天劍氣!
李寒依與李長生同時震驚。
蘇黎竟真要向少林寺出手?!
這未免太過沖動!
蘇黎會找少林寺麻煩,二人並不意外。
可他傷勢才剛恢復啊!
現在就去挑戰少林?
豈不是自討苦吃?
李寒依尚可理解,李長生卻深知:
少林寺中尚有一位掃地老僧,已達陸地天人之境!
更掌握少林失傳千年的如來神掌!
其實力雖不及李長生,卻也相去不遠。
李長生心知,此前蘇黎重傷,必是那老僧所為——
否則單憑竺法慶,豈能傷到蘇黎?
有掃地僧坐鎮,蘇黎絕無可能撼動少林!
然而,
李長生很快發現自己錯了——
那漫天劍氣爆發之威,竟比先前更為恐怖!
瞬息席捲百里,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
即便是天地之力,想要彌合裂縫,也需耗費漫長時光!
裂縫不斷蔓延,天空如同破碎的鏡子,景象令人心驚!
“此子先前,竟還未盡全力?!”李長生心頭再震。
他面上盡是無法相信的神色。
面對一位活了近兩百載的陸地天人,堪稱世間至強之一——
蘇黎居然仍有餘力未發!
這簡直匪夷所思!
而更令李長生震驚的,還在後頭!
劍氣貫空,破風之聲如雷似霆。
這動靜自然驚動了少林眾僧。
“發生何事?!”
“不妙,危險!那神秘虛影所發劍氣,竟是直指少林寺而來!”
“快逃,遲則喪命!”
“速往藏經閣,唯有在掃地大師身側,方能保平安!”
“是極是極,快去藏經閣!”
……
眼見駭人劍氣襲來,少林僧人無不面色慘白。
眾人手忙腳亂,驚慌失措地奔向藏經閣。
掃地僧又怎會察覺不到這番動靜?
那無盡劍氣威勢駭人,來速更是驚人。
掃地僧幾乎沒有思索之機。
他自視窗一躍而出,凌空而立,陸地天人的修為轟然爆發!
“萬佛朝宗!!!”
轟然一聲,磅礴氣勢自掃地僧體內奔湧而出,如驚濤駭浪,席捲四野。
在這威壓籠罩下,少林僧眾個個面色發白,呼吸困難。
那些剛趕至藏經閣的僧人,更是直接被壓伏於地,難以起身。
唵!嘛!呢!叭!咪!吽!
宏大佛音響徹雲霄,迴盪不絕。
恍若億萬沙彌,日夜不息誦唸 ** 。
金色佛光自掃地僧身上湧出,直貫蒼穹,攪動九天風雲!
三尊金身佛陀顯化而出。
每一尊佛陀皆巍峨如山,氣息浩瀚,幾欲壓垮天穹。
法相莊嚴,垂目俯視人間。
眸光中不見半分波瀾,如觀微塵。
周身金色佛光流轉,籠罩千山萬壑,為天地披上金輝。
佛光漸收,聚於三尊佛陀腦後,璀璨奪目,似三輪驕陽,令人不敢直視。
神聖氣息瀰漫四野,眾生敬畏,莫敢仰視。
三尊金身佛陀同時抬掌,迎向那席捲而來的漫天劍氣!
浩瀚佛力洶湧而出,於空中凝作一道巨大輝煌的“卍”字佛印!
“卍”字印挾天地之勢,重重鎮向無窮劍氣!
轟——!
巨響震天,萬丈金光迸發,吞沒四野。
恐怖威能頃刻席捲數十里!
首當其衝的,便是千年古剎少林寺。
狂瀾之中,數十座寶殿佛廟轟然傾頹,莊嚴佛像崩裂,大地如龍翻身,裂開無數深壑。
飛沙走石隨風暴卷,將殘垣斷壁徹底摧毀。
轉眼間,化作一片狼藉。
就連掃地僧所在的藏經閣,亦遭猛烈衝擊。
藏經閣乃少林重地。
昔年修築時耗盡心血。
因而極為堅固。
然在衝擊之下,竟也搖搖欲墜,裂痕遍佈。
閣內經架倒塌,典籍散落滿地。
“鎮!”
掃地僧面色凝重,未料劍氣威勢至此。
當即運轉修為,凝出一口金鐘虛影,護住自身與藏經閣。
“——你們快看,少林寺!”
“天啊,我莫不是在做夢?!”
“嘶——怎麼會這樣?!”
“那道詭異的虛影,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連少林寺都毀於一旦?!”
“幸好,寺中尚有那位掃地老僧坐鎮,應當不會出甚麼大亂子。”
“到底是何方神聖出手?”
“該不會是酒劍仙為了 ** 再度殺上少林吧?”
“胡說甚麼,酒劍仙重傷在身,生死未卜,怎麼可能是他!”
“……”
方圓百里,尤其是嵩山一帶,尚有一些未及撤離的江湖人士,或是一些小門小派的 ** 。
原本正沉沉酣睡,卻被突如其來的巨響驚醒。
眼見少林寺在漫天劍氣中轟然倒塌,眾人無不驚愕。
回過神來,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
到底是誰?
竟有如此膽量,敢對少林寺動手?
不過此人確實厲害!
少林寺屹立江湖數千年,從未遭遇如此重創,寺廟幾乎盡毀!
轟!
又是一聲震天巨響!
在無盡劍氣衝擊之下,“卍”字佛印與三尊金身佛陀終於崩碎。
劍氣未歇,直撞金鐘虛影。
金鐘虛影裂痕遍佈,旋即轟然破碎!
劍氣雖已消散不少,卻依舊勢不可擋。
掃地僧為護藏經閣,毅然擋在前方。
“噗!”
他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震退數十米,方才穩住身形。
周身氣流翻湧,臉色慘白。
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連第九式如來神掌——萬佛朝宗,竟也擋不住這一劍!
出手之人,究竟是誰!
就在此時。
一道熟悉的聲音,遠遠傳入掃地僧耳中。
“貧道曾言,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遲早要與大師清算此賬!”
“今日,這筆賬便兩清了!”
“居然是他?!”
聽見蘇黎的聲音,掃地僧全身一震。
蒼老的面容上浮現難以置信之色。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劍竟是出自蘇黎之手!
幾個時辰前,蘇黎才中了他的如來神掌。
蘇黎的傷勢有多重,掃地僧再清楚不過。
即便能保住性命,也需漫長時日方能痊癒。
更何況之後又遭眾人圍攻,再與竺法慶交手,傷上加傷。
如此重傷之下,能活下來已屬不易。
怎可能再度對少林出手?
況且。
蘇黎的修為不過陸地神仙境界。
劍法再高,也絕無可能擁有這般威勢,竟能傷得了他!
雖說掃地僧為護藏經閣與少林,已耗去大半功力。
未能全力相抗。
但這一劍之威,足以斬殺陸地天人!
掃地僧感知得十分清晰。
這絕非蘇黎所能做到!
可那聲音分明是蘇黎的!
而且那番話,也確實是蘇黎離開少林時所言。
“難道真是他?”掃地僧立於殘破院落中,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內心如驚濤駭浪,翻湧不休。
若真是那年輕道士。
未免太過駭人!
此人竟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傷勢,還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劍法。
年紀輕輕已能與他分庭抗禮。
日後又將達到何等境界?
陸地天人絕非他的終點。
莫非……真要破碎虛空不成?!
千年江湖,無人能達破碎虛空之境。
掃地僧雖已臻陸地天人至高境界,卻自知此生無緣破碎虛空。
若論天下誰最有希望突破此境,恐怕唯有那位少年道士。
“唉——老衲今日出手,終究是錯了。”掃地僧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悔意,“但願真如他所言,恩怨就此勾銷。否則少林百年基業,必將毀於他手。”
他懊悔自己出手擊傷蘇黎,為少林招來如此強敵。寺中殘破景象,皆因他一時之失。所幸蘇黎只出一劍便收手,如今掃地僧尚能與之抗衡,但假以時日,此人必能橫掃少林。
“大師,眼下該如何是好?”倖存的達摩堂首座領著眾僧,惶惶不安地請示。
掃地僧目光掃過斷壁殘垣,最終落在一尊碎裂的佛像上。他悵然合十,誦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即日起,少林封山百年,寺中僧眾不得再過問江湖事。”
“封山?”眾僧聞言皆驚。
少林立派數千載,從未有過封山之舉。如今竟要閉門謝客,眾人心中雖有不甘,卻不敢違逆掃地僧的法旨。畢竟當今少林,除卻行蹤不明的斗酒僧,便唯有掃地僧能主持大局。
“ ** 謹遵法旨。”達摩堂首座率眾僧恭敬領命。
隨即,寺中佛鐘長鳴,宣告封山之事。
“即日起,少林封山百年,不再過問江湖是非!”
渾厚的聲音在群山間迴盪,傳遍方圓數十里。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個個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方才那聲音,每個人都聽得真切。
竟然真是酒劍仙!
原本重傷垂死的酒劍仙,不知發生了甚麼,不僅將少林寺夷為平地,
更迫使這座千年古剎封山百年!
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僅江湖中人震驚,連李長生也大吃一驚。
“你……你小子,夠狠!”
李長生望著遠處幾乎化為廢墟、隱於濃煙中的少林寺,滿面震撼。
隨即朝蘇黎豎起大拇指。
饒是李長生見多識廣,也震撼得說不出話。
這小子太猛了!
一人之力,壓得少林寺抬不起頭。
連那老和尚都不得不忍氣吞聲,選擇封山百年。
數千年來,有誰做到過這種事?
別說讓少林寺封山,就是讓少林寺吃虧的都少見!
李長生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蘇黎笑了笑,未多言語。
他並非嗜殺之人,非要血洗少林才罷休。
掃地僧既不再出手,選擇封山百年,已表明態度。
他與少林之間的恩怨,就此了結。
“前輩、寒依,貧道告辭。”
蘇黎向李長生二人拱手。
恩怨不隔夜。
少林之事已了,接下來只剩竺法慶。
“我在雪月城等你。”
李寒依滿眼不捨,眷戀地望著蘇黎。
“放心。”蘇黎微微一笑。
踏上無塵劍,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漸亮的天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