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踏入天象境,苦修數十載,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金錢幫的迅速崛起便是明證。
上官金虹絕不相信,蘇黎能取他性命!
“無雙,看仔細了!”蘇黎神情一凜,朗聲道,“這便是真正的蜀山劍法!”
“好!”無雙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激動與期盼。
嗡——
蘇黎靜立原地,體內法力流轉,化作磅礴氣勢轟然爆發!
那氣息如瀚海怒濤,沖天而起,震盪四方。他身前數尺之內的空氣盡數扭曲,泛起層層漣漪。
頃刻之間,
漫天劍光現於蒼穹。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令人心神震盪。
每一道劍光皆長數米,光芒刺目,輝耀數十里天地,連夕陽餘暉也黯然失色。
咻——!
無數劍光撕裂長空,如暴雨傾瀉,直向上官金虹籠罩而去!
“這……”上官金虹瞳孔猛縮,一時怔住。
他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聲勢浩大的劍法!
劍光未至,凜冽劍意已讓他遍體生寒,如遭萬刃臨身。
“無定飛環!”上官金虹一聲暴喝,周身氣勢暴漲。
他已察覺這一劍之危,若再不出手,必死無疑!
鏘——!
他雙掌向上猛推,雄渾真氣洶湧而出,瞬間凝成一道巨大金環。
金環橫亙天際,隨即幻化出數十道大小不一的環影,在山林間疾速飛掠。
環影所過,巨樹崩裂,岩石粉碎,煙塵四起。
虛虛實實,真偽難辨,足以令無數高手迷惑,殞命於真環之下。
但上官金虹所遇,偏偏是蘇黎。
在無盡劍雨之下,萬物皆滅,何況一個上官金虹。
無雙瞠目結舌。
他眼中映出一幅絢爛而駭人的畫面——
璀璨劍雨將上官金虹徹底吞沒,化作洶湧的能量浪潮,向四面八方奔騰席捲!
山林被夷為平地,留下一個如同隕石撞擊般的巨坑。
上官金虹早已在劍雨中消失,屍骨無存。
噗通一聲,荊無命雙膝跪地。
他臉上寫滿驚懼,冷汗從額頭不斷滲出。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劍法……”他渾身顫抖,心也在顫抖。
身為劍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劍的可怕。
他引以為傲的劍術,在這一劍面前,渺小如隔山海。
荊無命苦笑,神情苦澀頹然。他能活下來,並非蘇黎仁慈,而是他根本不配死在這一劍下。
可他寧願死在這一劍下,那對他而言是榮耀,也是解脫。
因為見過這一劍後,他的劍心已碎,此生再難突破劍道。
這對嗜劍如命的他來說,比死亡更痛苦。
無雙如石像般呆立原地,心中卻翻江倒海,震撼難言。
“咦,大哥呢?”
良久,無雙回過神,發現蘇黎早已不見蹤影,只聽見他灑脫的聲音遠遠傳來:
“此劍名為蜀山萬劍訣!何時學會,何時再稱我大哥!”
深夜。
明月高懸。
月光如輕紗,籠罩著一個荒廢的村莊。
村莊早已無人,房屋倒塌,斷壁殘垣,一片淒涼。
這平時連鬼影都不見的荒村,今夜卻燃起了一堆篝火。
篝火上架著一隻剝了皮的兔子,烤得金黃冒油,香氣撲鼻。
蘇黎撕下一塊兔肉嚐了嚐,眼睛一亮,直接扯下一條兔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吃得滿嘴流油,暢快淋漓。
蘇黎與無雙道別後,便隨意前行,不知不覺踏入大隋地界。
隋帝楊廣奢靡無度,大建宮室,早已激起民憤,後又三度興兵遠征高麗!
三次皆敗。
至此大隋國庫耗盡,四方烽煙並起,諸侯各據一方,百姓流離,生靈塗炭。
這村莊剛遭兵禍,被屠戮一空,好好的村落化作無人荒墟。
若非蘇黎修為高深,尋常人絕不敢在此停留。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蘇黎對月舉起酒葫蘆。
“不想酒劍仙前輩不僅劍法超絕、修為精深,文采也這般出眾,綰綰實在佩服!”
一道清越如鈴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蘇黎微怔,略帶訝異地循聲望去。
一名絕色女子踏星渡空而來,落在一座尚存的高樓上。
她白衣勝雪,纖塵不染,月光之下身影朦朧而耀眼,美得令人屏息。
青絲如瀑,眉眼如畫,肌骨晶瑩,傾城之姿中帶著幾分狡黠靈動,更添明媚。
沉魚落雁之詞用在她身上反顯俗氣,她似月夜精靈,不該存於此世。
素白長裙隨風輕揚,如雲籠身,勾勒出曼妙身姿。
腰間一束白綾,襯得纖腰不盈一握,裙袂間偶現修長玉腿。
裙下赤足如雪,十指晶瑩,金鈴繫於踝間,步移鈴動,清音攝魂。
蘇黎略一回神,含笑開口:“原來是陰癸派聖女,綰綰姑娘。”
“前輩竟知我是誰?”白衣少女微露訝色。
自然知道。
再清楚不過。
陰癸派有史以來最傑出的傳人,被譽為魔宗聖女的綰綰,無論是武學天賦還是容貌氣質都世間罕見。她本有機會突破天魔**最高境界,臻至無上魔道,進軍破碎虛空,卻偏偏鍾情於雙龍之一的徐子陵。
可惜徐子陵痴心於師妃暄,最終與石青璇結為連理,歸隱山林。綰綰深受打擊,為陰癸派不得不放棄追求徐子陵,在大唐那場風雪中驚鴻一現後便消失無蹤,最終鬱鬱而終。
雖未臻至無上魔道,綰綰卻培養出武功才情驚豔眾生的**——武瞾,即武則天。武瞾融會魔門武學,不僅登臨帝位,威加四海,成為千古第一女帝,更成功破碎虛空。綰綰的夢想盡在武瞾身上實現。
蘇黎卻為這位曾在少年時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魔宗聖女感到惋惜。“位列天驕榜前十,身懷驚人武功與絕世容貌,婠婠姑娘早已名動江湖。”蘇黎含笑直言,“貧道心嚮往之久矣。”
“道長乃出家之人,莫非因綰綰動了凡心?”綰綰朱唇輕啟,絕美面容泛起羞意,這般姿態足以令天下男兒痴狂,縱是百年老僧亦難自持。
“貧道雖是出家人,卻非愚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貧道亦然,何況婠婠姑娘堪稱人間絕色。”蘇黎毫不吝嗇讚譽,坦然直視綰綰。
“得前輩如此誇獎,綰綰不勝歡喜。前輩獨飲未免寂寥,不若讓綰綰獻舞為道長助興。”綰綰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明月輝映下,綰綰翩然起舞,身影矯若遊龍,翩若驚鴻。舞姿搖曳生姿,顧盼間神采飛揚,朦朧中耀眼奪目。在這荒村野地,她的舞姿竟讓四周恍若繁華的畫舫樓臺。
嗤嗤嗤。
綰綰舞動身姿。
真氣隨她搖曳的舞姿湧出,發出特殊音律,如鼓瑟吹笙。
月下盡是她的驚鴻身影,精靈般絕美的笑顏映入蘇黎眼中,竟讓他生出幾分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
恍惚間,蘇黎眼前荒蕪的村莊彷彿化作金碧輝煌、鶯歌燕舞的樓船畫舫。
無數姿色豔麗、不遜於綰綰的女子在他眼前扭動身姿,一切景物都變得夢幻起來。
蘇黎嘴角微揚,體內法力流轉,所有幻覺盡數消散,唯剩綰綰仍在月下起舞。
柔美身姿詮釋著天地大道。
“他竟絲毫不受天魔舞影響?”綰綰見蘇黎安之若素,心中一驚。
她方才所跳並非尋常舞姿,而是陰癸派絕學“天魔舞”,欲以此試探蘇黎實力。
此舞以音律與舞姿配合真氣,能影響人心神意志,生出無盡幻覺。
直至人在幻覺中沉淪而死!
縱是大德高僧、多年大儒,縱能抵禦,亦會深陷幻覺,久久難醒。
這是綰綰首次見到有人全然不受天魔舞影響。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
江湖傳聞蘇黎能與王老怪不分勝負,有此實力,怎會被她一指玄境所惑。
試探出蘇黎實力並非江湖訛傳,綰綰心中擔憂盡散。
為奪邪帝舍利,她不惜耗費人力打探蘇黎蹤跡,又晝夜兼程趕至此地。
若蘇黎名不副實,豈非白費功夫!
綰綰緩緩收勢,正欲向蘇黎表明來意——
一道笛音遙遙傳來。
笛聲空靈縹緲,令人精神一振,洗去塵世煩擾,心境頓歸寧靜。
耳畔彷彿迴盪著晨鐘暮鼓之聲,洗去滿身的倦意與疲憊。
僅僅是一段笛聲傳來,就讓人心生歸隱山林、拋卻塵俗的渴望。
“師妃暄!”綰綰神色頓變,如臨大敵。
一道朦朧的身影自遠方浮現,眨眼之間,已翩然來到蘇黎面前。
她身著一襲明黃長裙,身姿高挑出眾,烏黑長髮挽成道髻,露出一段雪白如玉的頸項。
背後斜懸一柄古雅長劍,鋒芒含而不露。纖長手指輕執碧玉笛,吹奏出空靈悠遠的笛音。
她的容顏如山水清麗,毫無瑕疵可尋。
那張清冷的面龐,似雪山頂上的白蓮,聖潔得不染塵埃,令人不敢 ** 。
任何人見到這女子,都忍不住多看幾眼,隨即卻又自慚形穢,彷彿目光也成了一種玷汙。
她的美貌與綰綰難分高下,各具風華。
若說綰綰是夜色中的精靈,風情萬種,一顰一笑皆可傾倒眾生;那這女子便是雲間仙子,空靈出塵,彷彿不該屬於這紛擾人間。
一曲終了。
她將玉笛輕繫腰間。
“在下慈航靜齋師妃暄,見過酒劍仙前輩。”
“師妃暄?”蘇黎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綰綰現身於此,尚可理解,畢竟陰癸派在江湖中頗為活躍,朝堂之上亦有其門人身影。
但師妃暄竟也來到此地,蘇黎不免感到意外。
她被譽為慈航靜齋最傑出的傳人,年紀輕輕,已臻至劍心通明之境!
依慈航靜齋門規, ** 本不應輕易涉足江湖,只宜在門派中靜修。
即便師妃暄離齋外出,也應為“代天選帝”之事奔走,不該出現在此才對。
“妖女!”師妃暄向蘇黎行禮之後,冷冷開口,“休想蠱惑酒劍仙前輩!”
綰綰目光幽沉,寒聲道:“妖女又如何?總比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人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是為酒劍仙前輩而來。”
“那就用實力來決出勝負!”師妃暄目光一厲!
背後古劍應聲出鞘,與劍鞘摩擦發出刺耳鳴響,穩穩落入她掌中。
持劍的師妃暄氣勢陡然暴漲。
道道劍意如狂風四溢,席捲四周,她額前髮絲也隨之飛揚。
“哼,你以為我會怕你?”綰綰毫不退讓,“待我勝了你,再去請酒劍仙前輩助我陰癸派!”
“痴心妄想!”師妃暄冷叱。
身影一閃,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奪目劍光,直逼綰綰而去。
蘇黎愣愣望著突然交手的師妃暄與綰綰。
這兩人似乎是因為他才動起手來?
自古正邪不兩立。
慈航靜齋是名門正派,陰癸派屬魔門六派,二者皆以女子為主,因而更加針鋒相對。
兩派傳人視彼此為大敵,不僅要分高下,更要竭盡全力剷除對方。
但千年來,
慈航靜齋與陰癸派實力始終在伯仲之間,傳人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師妃暄與綰綰一見面就動手,蘇黎並不意外,意外的是她們似乎都是為他而來。
這一戰,竟因他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