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為何殺尹仲?”
“據說是御劍山莊莊主以一壺酒相請,邀他出手。”
“一壺酒請動陸地神仙?荒謬!”
“別信他胡言,酒劍仙分明是看上了尹浩之女尹天雪,那可是江湖中有名的……”
……
大明境內,街邊酒鋪。
幾名江湖人飲酒闊論。
角落一桌,坐著一衣衫襤褸的年輕人,與一面目陰鷙的駝背老者。
“一壺酒便能請動酒劍仙……不知是真是假。”
“可惜我被塞北明駝木高峰挾持,不然就算傾盡所有,也要請酒劍仙為我**。”
一旁的江湖人議論紛紛,林平之聽著,眼中掠過一絲恨意。
他本是福威鏢局的大少爺,卻一夜之間遭青城派滅門,父母雙亡,如今更被木高峰挾持,逼他交出辟邪劍譜。
聽見眾人談論酒劍仙的事蹟,他不由得心生期盼:若能請動酒劍仙出手,或許就能擺脫眼前困境。
“你該不會妄想酒劍仙來救你吧?”木高峰冷笑著端起酒杯,“趁早死了這條心,你一條喪家之犬,也配讓那樣的人物出手?”
林平之眼神一暗,剛燃起的希望再次熄滅。
雪月城,登天閣內。
槍仙司空長鋒對著窗邊飲酒的百里冬君說道:“大哥,酒劍仙又現身了。他不僅斬了御劍山莊的老祖,還削去天師道六朵氣運金蓮。”
“哦?”百里冬君放下酒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御劍山莊老祖也就罷了,天師道的孫恩可不是簡單人物。酒劍仙能劍斬氣運金蓮,果然不簡單,看來他與王仙之一戰並非謠傳。”
司空長鋒神色凝重:“聽說他還只是個少年,修為卻如此驚人,天賦實在可怕。”
百里冬君仰頭猛灌幾口,臉上泛起醉紅,滿足地打了個酒嗝:“這人倒有意思,既愛酒又擅劍。若有緣相見,定要和他拼拼酒量。”
司空長鋒無奈搖頭。
他這位師兄自號“酒仙”,嗜酒如命,平日既不練武也不悟道,偏偏悟性奇高,持劍可為劍仙,揮刀能成刀仙,堪稱當世至強之一。
在樓頂的李寒依聆聽著兩人的交談,面具下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中,泛起一絲嚮往。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李寒依低聲自語,心中與蘇黎文聞劍一戰的念頭,愈發強烈。
……
大隋王朝。
陰癸派。
“酒劍仙,有意思。”
“沒想到江湖中竟出了這樣一個人物。”
一位白衣赤足、宛若精靈的少女嘴角輕揚,正是陰癸派聖女綰綰。
“聽說師妃暄已離開慈航靜齋,多半是為了尋求助力,爭奪邪帝舍利。”
“若我能請動酒劍仙出手,那些名門正派又算得了甚麼?”綰綰心中暗想。
江湖風雲再起。
魔門六派與慈航靜齋皆有所動。
一切皆因楊公寶庫即將開啟,而魔道至寶邪帝舍利便藏於其中。
魔門六派自古相傳,得邪帝舍利者,可登無上魔道,不僅可入陸地神仙之境,更能破碎虛空。
世間武者,誰不向往陸地神仙?
更何況,此物更是邪帝象徵。
得之者,可為新任魔帝,號令魔門六派,一統魔道。
綰綰對邪帝舍利志在必得。
心意已決,她嫣然一笑,天地彷彿為之失色。
綰綰打算去尋找酒劍仙蘇黎。她自信以自己傾倒眾生的魅力,足以請動蘇黎相助。
……
玄天觀。
徐道覆負手而立,面色陰沉,眼中怒火交織。
“氣運金蓮毀去一半,師尊雲遊歸來,必會怪罪於我。必須將那小子抓來謝罪!”
“再容你多活幾日,待我突破黃天無極第八重,縱是陸地神仙,也難敵我之道法!”
徐道覆目光閃爍,猛然一掌擊出。
空間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奇異的黃色真氣瀰漫開來。
不遠處,一棵原本青翠的松樹瞬間葉黃枝枯,整根樹幹焦黑如炭,彷彿遭過天雷轟擊。
…………
無雙城內。
“唉,為師原以為你的天賦已是當世無雙,誰料竟橫空出世一個酒劍仙。”
城主宋巖回輕嘆一聲,語氣中透著無奈。
城主座上,還坐著一名揹負劍匣、神情桀驁的短髮少年。
“師父,他不就殺了個御劍山莊的老頭,又斬了天師道幾朵氣運金蓮嘛。”
“等我完全掌控無雙劍匣,十三飛劍齊出,就算是陸地神仙也照殺不誤,到時候把天師道的氣運金蓮全給他斬盡!”
無雙不以為意,以手作劍,凌空一揮。
身為無雙城年輕一代的第一天才,
他十五歲便入指玄境,更得無雙劍匣認主,天賦更勝當年的李劍神,
自然心高氣傲,不把旁人放在眼裡。
宋巖回看著他,搖頭嘆息:“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御劍山莊屹立江湖數百年,底蘊深不可測,那位老祖至少也是天象境。這還罷了,天師道更不好惹!”
“師父,天師道不就是一群道士嗎?”無雙撇嘴道。
“哼,如今天下宗門以佛道為尊。天師道雖立派不久,卻擴張極快,信徒遍佈諸國,天師孫恩修為深不可測,是能與王老怪比肩的人物。”
“你以為天師道的氣運金蓮是那麼好斬的?”宋巖回語氣嚴厲。
無雙城雖名列四大名城,卻早已不復當年盛況。宋巖回自己也僅是指玄巔峰,根本不敢招惹天師道。
“行了,快去準備吧。聾啞老人蘇星河發來英雄帖,指名要你去擂鼓山聾啞谷參加弈棋大會,別耽誤了!”
“哦。”
無雙隨口應了一聲,心裡卻暗想:
這趟行走江湖,若是遇上酒劍仙,倒要看看他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厲害。
九十七
大宋境內。
一家酒館中。
“小二,備些酒菜,再替我把這葫蘆裝滿。”蘇黎說道。
御劍漫遊數日之後,
蘇黎的酒葫蘆早已見底,一滴不剩。
只好找個市集落腳,安撫腹中飢渴的酒蟲。
“好嘞,客官稍候!”小二接過葫蘆,轉身去裝酒。
蘇黎找了個位置坐下。
“你們說那酒劍仙蘇黎,是不是神仙下凡?聽說才十六七歲,就已經是陸地神仙,連王老怪都敗在他手裡!”
“何止啊,王老怪被他斬傷,至今臥床不起,沒幾個月起不來!”
“不可能吧?王老怪可是六十年未逢敵手!”
“我看那蘇黎八成是魔道老怪,修煉上百年,只是容貌年輕罷了。”
“有道理,魔道中人都好色,不然他怎會幫尹浩?還不是看上他女兒。”
“可惜了尹天雪,多好的姑娘,竟要落入這老魔手中……”
……
蘇黎才坐下,
就聽見旁邊幾名佩刀帶劍的江湖人,毫不避諱地議論他。
見他們越說越離譜,甚至有人義憤填膺,要為尹天雪討公道,蘇黎不由得搖頭失笑。
這時,
酒館外走進一行人。
領頭的是個短髮桀驁的少年,揹著一隻比人還高的劍匣。
他身旁站著個背雙截長槍的青年,身穿金黃服飾,胸前繡著“無雙”二字。
身後跟著幾名同樣衣著、繡有“無雙”字樣的隨從。
“是無雙城的人?!”
原本喧譁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們,面露驚異。
江湖中有四大名城。
武帝城、雪月城、無雙城與邊荒集,並稱四方名城。
邊荒集地處中原與塞外交界,行蹤隱晦,世人知之甚少;
其餘三城則名動江湖,威震四方。
無雙城雖居四城之末,卻數百年基業深厚,無人敢輕易觸犯。
“無雙劍匣?”
蘇黎從容飲酒,目光似不經意,落向那短髮少年。
少年身後劍匣中,劍意凜冽,縱有劍鞘封藏,鋒芒仍難盡掩,
周身三尺,空氣隱隱波動。
“嗯?”
無雙似有所感,驀然望向蘇黎。
“怎麼了,師弟?”盧玉齋低聲問道。
“那道士,不簡單。”無雙凝視蘇黎,語氣凝重。
“不過是個道士罷了,有何特別?”盧玉齋不以為意,轉身喚來小二點菜。
無雙卻沉默不語。
他分明感應到,那少年道士身上,藏著一股隱而未發的劍意,
劍心警醒,劇烈震顫,
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悸,自心底湧起,令他僵立原地,額間沁出冷汗。
眼前道士,彷彿化作一柄可斬天地的神劍!
“道士……酒葫蘆……負劍……這劍意……”無雙神色一凜,猛然想起一人,
伸手指向蘇黎,高聲喊道:“你是……你是……”
眾人紛紛投來目光,面露不解。
可無雙張口半晌,卻遲遲說不出名字。
“你叫甚麼來著?”他急得抓耳撓腮。
他天賦雖高,卻有一憾——健忘,尤其記不住人名。
蘇黎淡然一笑,依舊 ** 飲酒。
“酒……”見蘇黎舉杯,無雙頓時恍然,脫口而出:“你是酒劍仙!”
話音未落,滿座皆驚。
酒館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蘇黎一人身上。
“酒劍仙?”
“不可能吧,那可是能斬殺天象境的高手,怎會出現在這種小地方!”
“糟了,我剛才還說他是個老魔頭,他要是真的,我豈不是完了?”
“不過這小道士雖然穿得破爛,模樣倒是出眾,收拾一下,準是個俊朗公子。”
……
館內江湖人低聲議論不斷。
“師弟,你從未離開無雙城,怎會認得酒劍仙?快坐下吃飯,我們還要趕路。”
盧玉齋根本不信。
酒劍仙行蹤飄忽,哪會這麼容易遇到。
據他所知,酒劍仙此刻應該還在微山軒轅家。
無雙卻不為所動。
突然——
砰的一聲。
他將無雙劍匣重重放在地上,一臉興奮地望向蘇黎。
“無雙城無雙!請酒劍仙指教!”
“無雙城無雙!請酒劍仙指教!”
無雙將劍匣按在地上,歪著頭,目光灼灼地注視著蘇黎。
這些日子,江湖上到處都在談論酒劍仙,無雙聽得耳朵都快生繭。
連師父也說他不如酒劍仙。
無雙年少氣盛,心中自然不服。
“師弟……”盧玉齋扶額輕嘆。
見無雙戰意已燃,他知道這戰已無法避免,只望別鬧出大事。
眾人目光再次集中在蘇黎身上。
蘇黎面色平靜,毫無波動,只靜靜舉杯飲酒,偶爾夾幾片熟牛肉細嚼。
彷彿根本沒注意到無雙的存在。
被晾在一旁的無雙臉上閃過一絲怒意,正要開口——
門外響起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一隊人走進了酒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衣著華麗、手搖摺扇、氣宇軒昂的青年,身旁伴著一位容貌極美的女子。
那女子身邊又跟著一位身穿白色儒衫、氣質斯文、滿身書卷氣的年輕男子。
這年輕男子的目光始終不離女子左右,眼中滿是深情,不時對她噓寒問暖。
他們身後還跟著四人。
“難道是慕容公子?”
“想必是了,江湖上有這等氣度的,也只有慕容公子。何況這次弈棋大會,請的都是年輕俊傑!”
“早就聽說‘南慕容,北喬峰’,是當今武林年輕一輩的翹楚,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