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默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她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與屈辱。
自己的國家，連主權都不完整。
拿甚麼去跟人家對抗？掀桌子？
人家直接就能把你的房子給點了！
這種有苦說不出，有氣無處撒的感覺，快要將她逼瘋。
她緩緩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都脫了力。
良久，她才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封鎖訊息，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對外發表評論。”
“是，總統閣下。”助手躬身退下。
辦公室裡，只剩下希默一個人。
她望著窗外的夜色，眼神空洞。
她知道，漢斯貓國乃至整個大歐羅巴，最寒冷的冬天，要來了。
……
訊息，終究是瞞不住的。
北溪管道被炸的訊息，如同海嘯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歐羅巴。
全球金融市場，應聲劇震。
大歐羅巴的天然氣期貨價格，在開盤的瞬間，直接暴漲了百分之二十！
而且，還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繼續向上攀升！
整個大歐羅巴，從高層到民眾，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砸得暈頭轉向。
“哦我的上帝，誰能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沒有了蘇熊的天然氣，我們冬天要怎麼過？燒柴火嗎？”
“該死的！我的工廠下個月就要斷氣了！這讓我怎麼生產！”
“是誰幹的？一定是白頭鷹！這群該死的強盜！”
民眾在哀嚎，在咒罵。
而真正的風暴，正在大歐羅巴的工業界醞釀。
漢斯貓國，魯爾工業區。
一間守衛森嚴的秘密會所裡，煙霧繚繞。
這裡聚集了整個漢斯貓國，乃至大歐羅巴最頂級的工業財閥代表。
巴斯夫的董事長，大眾的CEO，西門子的總裁……
每一個，都是跺跺腳能讓全球產業鏈抖三抖的重量級人物。
但此刻，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臉上全都寫滿了焦慮與恐慌。
“諸位，情況有多嚴重，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率先開口，他是漢斯貓國工業聯合會的主席。
“管道被炸，我們的能源生命線，被徹底切斷了。”
“白頭鷹那邊已經放話了，可以向我們出售他們的頁岩氣。”
“但價格，是蘇熊的三倍！甚至四倍！”
會場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四倍？他們怎麼不去搶！這不是賣氣，這是在吸我們的血！”
“用了他們的氣，我們的產品成本要飆升多少？在國際上還有半點競爭力嗎？”
“到時候，不用別人動手，我們自己就先破產了！”
激烈的爭吵聲，此起彼伏。
每個人都清楚，這是一場生死存亡的危機。
白頭鷹帝國這一刀，捅得太狠了。
他們不僅要賺能源的錢，更要藉此機會，徹底閹割大歐羅巴的工業。
讓資本和產業，全部回流到他們那邊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箇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他是寶馬集團的掌門人。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他們宰割！我們必須尋找新的出路！”
工業聯合會主席看著他，沉聲問道。
“你有甚麼想法？”
中年男人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工廠，搬到夏國去！”
這個提議，讓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去夏國？
“你瘋了嗎？”有人立刻反駁，“那是我們的競爭對手！”
“不！”寶馬的掌門人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
“現在，那裡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夏國有全球最穩定的能源供應，有最完善的工業體系，有最低的綜合成本！”
“更重要的，他們有這個星球上最龐大，也最有活力的消費市場！”
“留在這裡，我們就是溫水裡的青蛙，早晚被煮死！”
“去夏國，我們才有機會活下去，才有機會……東山再起！”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在場的巨頭們，眼神開始閃爍，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既然大歐羅巴這艘破船馬上就要沉了。
為甚麼不跳到另一艘更穩固，更強大的巨輪上去呢？
資本，是沒有國界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秘密會所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就在這時，巴斯夫的董事長，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的男人，第一個站出來。
“我反對！”
“我們的技術，我們的標準，我們的根基，全都在這裡！”
“去了夏國，我們算甚麼？寄人籬下嗎？”
“而且，白頭鷹那邊怎麼辦？”
“他們會眼睜睜看著我們把整個大歐羅巴的工業核心，搬到他們的頭號對手那裡去？”
他的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白頭鷹帝國，才是他們傳統意義上的盟友。
雖然這個盟友剛剛在他們背後捅了一刀。
“盟友？”寶馬掌門人冷笑一聲。
他環視四周，看著這些平日裡掌控著經濟命脈，此刻卻猶豫不決的同僚們。
“一個炸掉我們能源管道，然後逼著我們買他四倍高價天然氣的盟友？”
“一個眼看我們工業就要垮掉，卻只想著用金融鐮刀來收割我們最後一點血肉的盟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別天真了！在他們眼裡，我們從來就不是盟友，只是一塊養肥了，隨時可以宰殺的肉！”
會場裡，死一般的寂靜。
西門子的總裁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開口了。
“拋開感情因素不談，只說現實。”
“白頭鷹，現在還有甚麼？”
“他們的工業早就空心化了。”
“除了華爾街那群玩弄數字的騙子。”
“還有加州種大豆的農場主，他們還剩下甚麼能打的實體產業？”
“我們把工廠搬過去？誰來當工人？”
“那些連擰螺絲都要按小時計費，動不動就罷工的大爺們嗎？”
“我們的精密儀器壞了，找誰來修？”
“他們的基礎設施，幾十年沒更新了，連我們一條像樣的高鐵都修不起來！”
“那裡是金融資本的天堂，卻是我們工業資本的地獄！”
一番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
這不是請客吃飯，這是身家性命的豪賭。
賭錯了，就是萬劫不復。
大眾的CEO嘆了口氣，接過了話頭。
“夏國不一樣。”
“他們有這個星球上最恐怖的工程師紅利。”
“他們的能源價格穩定，電網是全球第一，不會今天停電，明天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