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在指揮車的艙壁上。
“一群只知道在天上擺造型的懦夫!養他們有甚麼用!”
空中支援指望不上,炮兵反擊又夠不著。
沒等他多想對策。
緊接著又一輪火箭彈洗地而來。
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指揮坦克都在劇烈搖晃。
將軍能清楚地聽到,外面傳來計程車兵們的慘叫聲和哀嚎聲。
那些剛剛還在一起喝著紅酒,暢想勝利計程車兵們,此刻正在被屠殺。
參謀長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們夠不著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炸我們……”
將軍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還沒完!”
他一把抓起地圖,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全軍!全軍衝鋒!”
“衝進三十公里!進入我們的射程範圍!”
“只要能還手,我們就能贏!”
這是一個瘋狂的決定。
用血肉之軀,去硬抗那長達七十公里的死亡地帶。
命令下達。
殘存的意麵條國軍隊,在軍官的驅趕下,發動了決死衝鋒。
坦克和裝甲車發瘋似的朝前猛衝,步兵們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著。
這是在奔赴死亡。
塞國人的偵查裝甲車,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綴在他們前方不遠處。
鐳射束不斷地閃爍,將一個個新的座標,傳送回後方的炮兵陣地。
短短一兩分鐘。
新一輪的炮擊,就會如期而至。
而且,這一次,不僅僅是火箭炮。
還有威力更大,也更精準的重型車載榴彈炮!
呼嘯而至的炮彈,精準地落在衝鋒的佇列中。
每一輪炮擊,都有數百甚至上千計程車兵倒下。
坦克被掀翻,裝甲車被撕碎。
無數的生命,在衝鋒的道路上,被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報告將軍!”
參謀長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上沾滿了黑色的硝煙和不知是誰的血。
“塞國人的炮群……炮群后撤了五公里!”
“他們的大炮都是裝在卡車上的!機動性太強了!”
“我們……我們根本追不上他們!”
這句話,成了壓垮將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頭,看向前方那片被炮火映紅的夜空。
他終於明白了。
塞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他們硬碰硬。
他們在放風箏。
他們在用射程,戲耍著他這支龐大的軍隊。
前進,是衝進無盡的炮火裡,被一點點磨死。
後退……
將軍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可以想象,一旦下令撤退,這支已經士氣崩潰的軍隊。
會瞬間變成一盤散沙,任由對方追著屁股打。
進退兩難!
“將軍……”參謀長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將軍的身體晃了晃。
他看著地圖上,那條原本象徵著勝利和榮耀的進攻路線。
此刻,卻變成了一條通往地獄的死亡之路。
良久,他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
“命令全軍,立即後撤!”
“呼叫……呼叫中程導彈部隊!給我向追擊路線上,發射兩枚導彈!阻斷敵人的追擊!”
然而,塞國人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天空中,傳來了武裝直升機的轟鳴聲。
零星的炮彈和火箭彈,不斷地從天而降,收割著潰逃計程車兵和裝備。
另一邊,完成了阻擊任務的塞國陸航合成營,並沒有戀戰。
在打退了意麵條國軍隊後,巨大的車載火箭炮和榴彈炮迅速收起支架。
在卡車的牽引下,隆隆地轉向另一個方向。
他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因為,像這樣的集團軍,還有六路。
戰爭一直持續到天亮了。
塞國境內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被炸成廢鐵的坦克和裝甲車殘骸,黑洞洞的窟窿訴說著昨夜的慘烈。
大歐羅巴聯軍計程車兵們,三三兩兩,垂頭喪氣地向後撤離。
他們臉上滿是黑灰和疲憊,眼神空洞,許多人身上還纏著帶血的繃帶。
七路大軍,七十萬人。
一夜之間,兵鋒受挫,全線潰退。
他們不得不撤出塞國,退到鄰近的小克、小斯等國境內,重新構築防線。
而這恥辱的一幕,正透過數十個國家電視臺的鏡頭,實時轉播到全世界的螢幕上。
……
聯軍臨時總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來自大歐羅巴各國的將軍們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總指揮,高盧雞的佩羅將軍,一張臉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絕對不能,也絕不願,獨自承擔這次慘敗的責任。
“馮!”
佩羅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漢斯貓集團軍的馮上將,怒吼道。
“你的第二集團軍!為甚麼按兵不動!”
“我命令你從山地側翼穿插,你為甚麼停在山外面!整整一夜,你的部隊連一槍都沒開!”
“就是因為你!你的畏縮不前,導致整個作戰計劃徹底破產!”
“你,是第一責任人!”
佩羅將軍的聲音尖銳,他試圖將所有的鍋,都甩到漢斯貓的頭上。
被點名的馮上將,原本就陰沉的臉,瞬間佈滿了怒氣。
他霍然起身,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佩羅!你還好意思問我?”
“你分配給我的那條進攻路線,叫路嗎?那是懸崖峭壁!”
“坦克上不去,裝甲車開不過!你想讓我計程車兵揹著裝備去攀巖嗎?”
馮上將氣得渾身發抖,他走到地圖前,狠狠地戳著那條山區路線。
“你就是想讓我的漢斯貓集團軍,去給你當炮灰,去給你全軍覆沒!”
“你自己呢?你親自挑選了最平坦的大平原作為主攻方向,結果呢?”
“被人家打得屁滾尿流,一晚上丟了幾萬條人命!現在還有臉倒打一耙!”
“你才是戰敗的罪魁禍首!”
“你!”佩羅氣得語塞,指著馮上將的手指都在哆嗦。
“夠了!都別吵了!”
眼看兩人就要動起手來,意麵條國的將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他扶著佩羅坐下,又拍了拍馮上將的肩膀。
“兩位,兩位,消消氣。”
“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我們是一個聯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眼下最要緊的,是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嘆了口氣,環視眾人,語氣沉重。
“七十萬大軍啊……連一個小小的塞國都拿不下來。”
“這麼灰溜溜地回去,我們在座的各位。”
“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送上軍事法庭,然後回家養老!”
這句話,讓所有爭吵的將軍都沉默了。
是啊,軍事失敗的責任,誰也跑不掉。
指揮部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