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懷特繼續說道,丟擲了他的誘餌。
“我有一個提議。”
“為了更好地‘保護’蝦國的安全。”
“我們希望能夠租借貴國的一座南部島嶼,建造一個軍事港口。”
“我們會派出一支強大的艦隊常駐那裡,確保沒有任何人敢再欺負你們。”
“你覺得怎麼樣,我的朋友?”
懷特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相信,這個天上掉下來的“保護傘”,沒有任何一個小國能夠拒絕。
只要蝦國點頭,他的艦隊就能名正言順地開進那片海域,直接頂在夏國的腦門上。
到時候,讓蝦國衝在前面當炮灰,他坐收漁翁之利,豈不美哉?
然而,電話那頭的小杜,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總統先生。”
“但是,請恕我直言。”
“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懷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只聽小杜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您是想保護我們,還是想把我們的國家,變成你們對抗夏國的前線陣地和炮灰?”
“一旦貴國的軍隊進駐,我這個總統說的話還算不算數,我們蝦國的主權又在哪裡?”
“懷特總統,我們只是個小國。”
“只想安安穩穩地發展經濟,不想參與你們這些超級大國之間的爭鬥。”
“所以,您的提議,我們不能接受。”
說完,小杜總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個秘書憂心忡忡地走進來。
“總統,您這樣直接拒絕,會不會激怒白頭鷹?”
小杜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激怒就激怒吧。”
“反正現在,白頭鷹和夏國已經徹底槓上了。”
“他們兩個巨人掰手腕,我們這些在旁邊的小草,最好的選擇就是躺平。”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懷特臉上的虛偽笑容瞬間凝固,然後寸寸龜裂。
“砰!”
他猛地將手中的電話砸在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FUCK!”
一聲怒吼響徹整個橢圓形辦公室。
懷特氣得臉色漲紅,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一群懦夫!”
“夏國人把人工島都建到他們家門口了,他們居然選擇不理睬?”
“還他媽的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是甚麼狗屁邏輯!”
懷特越想越氣,一腳踹在辦公桌上,震得桌面的檔案都跳了起來。
周圍的幕僚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看得出來,總統先生這次是真的被氣瘋了。
“這幫該死的牆頭草!”
懷特指著地圖上那片海域,唾沫橫飛。
“我們給了他們那麼多援助,那麼多好處!結果呢?一到關鍵時刻,全都縮回去了!”
“現在好了,讓夏國人幾乎沒付出任何代價,就在大洋中心釘下了八顆釘子!”
懷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我們當初的計劃呢?我們不是要在蘇伊士運河給他們添堵嗎?”
“我們不是放了一群海盜出去嗎?”
“為甚麼一點效果都沒有!”
他猛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瞪著在場的所有人。
“告訴我!是誰出的餿主意?是誰提議去蘇伊士運河搞事情的?”
“結果呢?夏國屁事沒有,反而讓我們損失了好幾個億的保險金!”
“我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幕僚們面面相覷,眼神躲閃,誰也不敢接這個話茬。
過了好一會兒,聯席會議總參謀長才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平靜地陳述事實。
“總統先生。”
“關於在蘇伊士運河區域扶持海盜,用以襲擾夏國商船的計劃……”
“是您在三個月前,於國家安全會議上親自提議的。”
總參謀長頓了頓,補充道。
“相關的《私掠許可證》法案,也是您親自審閱並簽署的。”
懷特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還張著,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從暴怒到錯愕,再到尷尬。
他想起來了。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當時他覺得這個主意簡直是神來之筆。
既能打擊夏國,又能讓白頭鷹置身事外,充滿了一種復古的海盜式浪漫。
沒想到,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咳咳……”
懷特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強行轉移話題。
“總之!現在的情況對我們非常不利!”
“我們必須想個新辦法,一個能讓夏國感到切膚之痛的辦法!”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另一部紅色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
懷特的幕僚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上前一步。
“總統先生,是白象國,穆總統的電話。”
懷特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接進來。”
他現在心情極差,完全不想應付這個同樣不省心的“盟友”。
電話接通,穆總統那帶著濃重咖哩味口音的英語傳了過來。
“哦,我尊敬的懷特總統,日安。”
“有事快說。”
懷特語氣生硬,連虛偽的客套都懶得說了。
電話那頭的穆總統似乎沒聽出懷特的不耐,依舊熱情洋溢。
“總統先生,我想跟您確認一件事。”
“您當初承諾過我們,只要我們白象國在南部邊境。”
“給夏國製造足夠的麻煩,您就會支援我們。”
“您承諾給我們三百億鷹幣的無息貸款,以及……藍星聯眾國第六個常任理事國的席位!”
懷特一聽這個,火氣又“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麻煩?你們製造了甚麼麻煩?”
“你們的軍隊被人家打得屁滾尿流!你不是都拿到了二百億!”
“現在還有臉來跟我要席位?”
“穆!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裡是慈善機構?”
懷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他覺得這幫傢伙簡直不可理喻,打了敗仗,居然還想來領賞?
然而,穆總統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愣住了。
“總統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雖然我們確實……戰術性轉移了,但我們的戰略目的達到了呀!”
“我們成功地拖住了夏國的一部分精力。”
“讓他們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東邊的大洋裡去,這不是為您分憂了嗎?”
“我們是輸了沒錯,但我們是為誰輸的?我們是為了整個自由世界的和平與穩定啊!”
穆總統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慷慨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