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巨大的船塢之內,一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船體,正靜靜地停泊在那裡。
雖然它的艦島上還佈滿了腳手架,甲板也坑坑窪窪,艦體上更是鏽跡斑斑,看上去有些悽慘。
但那獨特的艦艏上翹的滑躍甲板,那龐大而寬闊的船身,無一不在彰顯著它尊貴的身份。
瓦良葛號!
這艘承載了無數夏國人航母夢的鉅艦,終於來到了它最終的歸宿。
“走,帶我去看看。”
秦軒的眼中,也閃過火熱。
這,就是他為夏國海軍準備的第一份大禮!
一行人戴上安全帽,踏上了通往船塢的舷梯。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這艘鉅艦帶來的那種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人類在它的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船塢裡,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既有穿著夏國船廠工裝的工程師和工人,也有一群金髮碧眼,講著俄語的“老外”。
他們,正是秦軒用重金從烏二毛請來的,以巴比奇為首的原瓦良葛號設計團隊。
“秦董,這位就是巴比奇總設計師。”
李建軍指著一位被眾人簇擁在中心,正對著圖紙激烈討論的白人老者介紹道。
“巴比奇先生,你好。”
秦軒主動伸出了手。
“您好,尊敬的秦先生!”
巴比奇顯然也早就知道了秦軒的身份,這位才是他們真正的老闆。
他有些拘謹地握住了秦軒的手,神情又是感激,又是敬畏。
“感謝您!感謝您給了我和我的團隊,一個讓‘孩子’重獲新生的機會!”
這位來自烏二毛的老專家,說著說著,眼眶都有些紅了。
在自己的祖國,他們這些國寶級的專家,卻過著連溫飽都成問題的日子。
他們耗費了畢生心血設計出的航母,要麼被拆解成廢鐵,要麼就只能在港口裡慢慢鏽蝕。
那種絕望和心痛,外人根本無法體會。
是眼前這位年輕的夏國男人,將他們從泥潭中拯救了出來。
給了他們遠超想象的優厚待遇,更重要的,是給了他們無與倫比的尊重和施展才華的舞臺。
“在這裡,我感受到了祖國已經失去的東西。”
巴比奇感慨萬千地說道。
“那是一種朝氣,一種所有人都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奮鬥的氛圍!”
“秦先生,夏國是偉大的,你們一定能建成最強大的航母!”
“我們會的。”
秦軒微微一笑,自信而從容。
“走吧,帶我參觀一下我們的‘新家’。”
“這邊請!”
在巴比奇和李建軍等人的陪同下,秦軒開始視察這艘正在改造中的航母。
同行的,還有夏國航母團隊的總負責人,王副總師。
一路上,李建軍和王副總師都顯得異常興奮,不停地向秦軒介紹著改造的進度和遇到的技術難題。
“秦董您看,這裡的管線我們已經全部更換了,全部採用我們夏國自己的最高標準!”
“還有這裡,我們根據您的要求,預留了改裝彈射器的空間結構,雖然難度很大,但我們已經攻克了!”
“巴比奇先生的團隊也給了我們巨大的幫助,他們對這艘船太瞭解了,簡直就是一本活字典!”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創造歷史的自豪感。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秦軒本人,卻顯得有些……太平靜了。
面對這艘即將成為夏國第一艘航母的國之重器,他沒有表現出眾人預想中的那種激動和狂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或者就某個技術細節,提出一兩個問題。
他的眼神很專注,但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工業品,而不是在瞻仰一件藝術品。
這種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平淡的態度,讓周圍熱火朝天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尷尬。
李建軍和王副總師面面相覷,心裡都有些犯嘀咕。
難道……秦董對目前的進度不滿意?
還是說,改造過程中,出了甚麼他們不知道的紕漏?
終於,心思最細膩的巴比奇,忍不住開口了。
他停下腳步,有些忐忑地看著秦軒,用帶著些許生硬的中文問道:
“秦先生,恕我冒昧……”
“您……是不是對這艘船,或者對我們的工作,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秦軒的身上。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秦軒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位一臉緊張的烏二毛總設計師,以及旁邊同樣屏息凝神的李建軍和王副總師。
“不,巴比奇先生,你完全誤會了。”
秦軒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瓦良葛號是一艘偉大的航母,你們的設計,即便放到現在,也依然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
“你們的工作,更是無可挑剔。我非常滿意。”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可巴比奇心裡的疑惑卻更深了。
“那您為甚麼……”
“為甚麼我看起來,沒有你們那麼激動,對嗎?”
秦軒替他說出了後半句話。
巴比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秦軒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船舷邊,扶著冰冷的欄杆,目光投向了船塢之外,那片更加廣闊的江面。
“巴比奇先生,李總,王總師。”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在你們眼中,瓦良葛號是甚麼?”
眾人一愣,沒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是……是國之重器,是海軍走向深藍的基石!”王副總師激動地回答。
“沒錯,是我們的希望!”李建軍也用力點頭。
巴比奇則滿懷深情地說道:“是我的孩子。”
秦軒聽完,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你們說的都對。”
“但在我這裡,它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夏國工程師們。
“它是一位老師。”
“一本……活的,立體的,用鋼鐵鑄成的教科書。”
甚麼?
老師?教科書?
所有人都被秦軒這個新奇的比喻給搞蒙了。
只聽秦軒繼續說道。
“我們夏國的造船工業,發展很快,但我們從沒造過航母。這是我們最大的短板。”
“怎麼補上這個短板?閉門造車嗎?那要走多少彎路,浪費多少時間?”
“所以,我把它買了回來。”
“我的目的,不是讓你們把它修好,改裝好,然後交差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