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
“報告！報告！”
一名雷達兵驚恐地尖叫起來。
“發現目標！在我們的正前方！距離二十公里！”
“是第一合成營！他們朝著我們衝過來了！”
“甚麼？！”
少將手裡的茶杯，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撲到雷達螢幕前，看著那個極速放大的藍色光點，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不該去黑風峽嗎？！
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敵襲！敵襲！”
“全軍戒備！快！展開戰鬥隊形！”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陣地，四個甲級師的裝甲部隊，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他們原本是行軍姿態，車輛間距拉得很開，此刻要調整為防禦陣型，需要時間。
而秦軒，最不缺的，就是對時間的精準把握。
“他們亂了。”
秦軒看著“蜂群”傳回的實時畫面，敵軍的陣型犬牙交錯，一片混亂。
“趙清雪。”
“在。”
“命令炮兵，一分鐘急速射，目標，敵軍暴露的自行火炮單位和指揮節點。”
“榴彈炮營，火箭炮營，交叉覆蓋！”
趙清雪的聲音，透過資料鏈，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炮兵單位。
“目標，正前方敵軍叢集！”
“一分鐘，急速射！”
“開火！”
轟——！！！
剛剛停歇了片刻的炮兵陣地，再次發出雷鳴般的咆哮！
無數炮彈劃破長空，精準地砸進了北方第一甲級師最混亂的區域。
火光沖天，爆炸聲連成一片。
那些剛剛從行軍狀態轉入戰鬥狀態的裝甲車輛，瞬間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
第一甲級師的少將，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先頭部隊。
在短短一分鐘內，就在地圖上被抹去了一大片。
“報告損失！”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報告……先頭部隊……損失超過百分之四十……炮兵陣地……啞火了……”
通訊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少將眼前一黑，幾乎要栽倒在地。
一個照面，僅僅一個照面！他的師就被打殘了！
“頂住！給我頂住！”
他瘋狂地向其他三個師求援。
“他們只有一個營！耗光他們的炮彈！給我纏住他們！為大部隊爭取十分鐘！”
十分鐘。
只要十分鐘，其他十二個師就能從側後方合圍過來，將第一合成營徹底碾碎！
然而，秦軒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打得不錯。”
秦軒看了一眼戰果報告，語氣平淡。
“命令部隊，不要戀戰，繼續向北突圍二十里！”
“嗡——”
裝甲突擊群沒有絲毫停頓，在炮火的掩護下，從被打殘的第一甲級師陣地旁，呼嘯而過。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北方四師聯盟。
“他們……跑了？”
“就打了一輪炮？”
“媽的！追！”
剩下的三個半師，怒吼著追了上去。
然而，他們剛剛追出去二十里。
地平線上，那支黑色的鋼鐵洪流，再一次停了下來。
“不好！”
一名敵軍指揮官臉色劇變。
又是熟悉的配方，又是熟悉的味道。
轟——！！！
又一輪毀滅性的炮火，從天而降。
這一次，遭殃的是跑在最前面的第二甲級師。
“打了就跑，絕不糾纏。”
指揮車內，趙清雪看著秦軒的側臉，心中只剩下震撼。
這已經不是在打仗了。
這是在放風箏。
還是用炮彈當風箏線，放著十六個甲級師的巨大風箏！
整個白天，這片廣袤的訓練場上，都在上演著一出詭異的追逐戰。
第一合成營如同戰場上的幽靈。
他們利用自己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和情報優勢，殺進殺出。
每一次停頓，都意味著有一個倒黴的甲級師要被剝掉一層皮。
每一次衝鋒，都精準地撕開敵人最薄弱的環節。
中午時分，戰鬥間隙。
合成營計程車兵們靠在冰冷的裝甲車上，狼吞虎嚥地啃著單兵口糧。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一邊往嘴裡塞著高熱量的能量棒，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連長，我們到底在幹嘛？怎麼感覺……我們在遛狗？”
連長狠狠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吃你的飯！這是參謀長發明的‘運動戰’！”
“管他甚麼戰，真他孃的過癮！”
士兵們哈哈大笑，臉上沒有絲毫疲憊，反而充滿了興奮。
而此刻。
演習總指揮大廳內，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高階將領，都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巨大的三維戰術地圖。
地圖上，代表著第一合成營的藍色箭頭，在十六個紅色箭頭的圍追堵截中。
每一次閃現，都會有一個紅色箭頭，黯淡幾分。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一名參謀官，手指顫抖地指著螢幕，嘴唇哆嗦著。
“第七個了……”
“第一合成營，在一天之內，連續衝擊了七個甲級師的陣地！”
“七個甲級師……全部被打殘，失去了追擊能力！”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七進七出！
剩下的十個甲級師，雖然還在追擊，卻也個個帶傷，隊形散亂，士氣低落。
十七個師圍剿一個營。
結果，被人家反過來，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一名老將軍，看著那個在地圖上高速移動的藍色光點，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副官。
“去查。”
“我要知道，第一合成營的參謀……到底是誰。”
第一合成營，停了下來。
不是他們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經過一整天高強度的運動戰，無論是士兵還是裝備，都已經逼近了極限。
“報告！三連‘陣亡’三十七人，五輛步戰車動力系統受損，失去行動能力！”
“報告！炮兵連‘陣亡’十九人，兩門自行火炮炮管過熱，需要冷卻檢修！”
“報告……”
一條條戰損報告，透過加密頻道，彙總到指揮車內。
趙清雪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一天之內，連續衝擊七個甲級師。
他們創造了戰爭史上的奇蹟。
但奇蹟，是有代價的。
全營“陣亡”人數，已經接近二百。
超過三分之一的裝甲車輛，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彈藥和油料，也消耗了近半。
更致命的是，敵人已經學聰明瞭。
“營長，你看！”
一名技術兵指著三維地圖，聲音帶著顫抖。
地圖上，代表著敵軍的十個紅色箭頭，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追擊。
他們放棄了追逐，選擇了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
合圍！
用二十倍的兵力，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然後一寸一寸地碾壓過來！
“秦軒……”
趙清雪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依舊平靜，眼神深邃，彷彿眼前的絕境，不過是棋盤上一場普通的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