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辦公樓,巨大的生產車間便出現在眼前。
整個車間一眼望不到頭。
無數穿著藍色工裝的身影,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焊花四濺,火星飛舞。
天車在頭頂緩緩移動,吊裝著巨大的金屬構件。
整個車間,都充滿了工業時代那種獨有的,充滿力量的美感。
秦飛帶著秦軒,徑直走向了車間最核心的區域。
那裡,兩條嶄新的生產線,如同兩條鋼鐵巨龍,靜靜地臥著。
與旁邊傳統的、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流水線不同,
這兩條脈動生產線,是由一個個獨立的模組化工位組成的。
一個坦克的底盤,會在一個工位上完成所有底盤相關的組裝,
然後自動移動到下一個工位,進行炮塔的安裝。
每一個工位都像一個獨立的小型工廠,可以同時進行多項作業。”
“按照我們目前的測算,只要原料和零件供應能跟上,
我們這一條生產線,一個月,最少能生產一百臺天啟四坦克!”
一個月,一百臺!
秦軒的目光,緩緩掃過整條生產線。
他很滿意。
非常滿意。
這,就是他想要的工業速度。
“很好。”
他轉頭對秦飛說道。
“下一步,把我們集團所有的坦克、裝甲車生產線,全部按照這個標準進行改造。”
“錢不是問題,裝置不是問題,人手也不是問題。”
“我要速度。”
秦飛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
“是!保證完成任務!”
秦軒點了點頭,看著生產線上那個初具雛形的坦克車體,眼神變得悠遠。
“我們生產出來的成品,不需要入庫。”
“直接在港口裝船,運到沙駱駝的軍火倉庫裡去。”
“那邊會有人負責銷售。”
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這話落在秦飛和莫河的耳朵裡,卻無異於驚雷。
生產出來的坦克,不經國家,直接運到國外去賣?
秦軒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又想起了甚麼。
“對了,李建軍,老李那邊怎麼樣了?”
莫河連忙回過神來,恭敬地回答。
“秦董,李廠長現在正在江南造船廠那邊。”
“他親自盯著我們投資的那條導彈艇生產線,據說進展也非常順利。”
“嗯,老李那邊你多盯著點。”
秦軒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恢復了平靜。
“導彈艇是我們海軍走向藍水的第一步,至關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
“明白!”
莫河趕緊應下,同時心裡也鬆了口氣。
還好,秦董還記得這是國家專案。
秦軒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他轉身邁開步子。
“走吧,去其他車間看看。”
“是!”
秦飛和莫河趕緊跟上。
一行人離開了這令人心神激盪的坦克脈動生產線車間。
接下來,他們去的是狙擊炮的生產車間。
與坦克車間的宏偉壯觀不同,這裡顯得要“秀氣”許多。
沒有那麼多重型的天車和巨大的構件。
更多的是一排排精密的數控機床。
機器的轟鳴聲也從“轟隆隆”變成了更加清脆悅耳的“嗡嗡嗡”。
無數半成品和成品的狙擊炮部件,整齊地碼放在專用的貨架上。
槍管、瞄準鏡、機匣……
每一個部件都閃爍著金屬獨有的冷峻光澤。
工人們在各自的工位上,進行著精細的組裝和除錯。
“我們的107毫米狙擊炮,現在市場反響非常好。”
秦飛在一旁介紹道,語氣裡滿是自豪。
“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了。”
“目前這條生產線是三班倒,人停機器不停,一個月,能生產五萬把!”
“我們現在是按訂單生產。”
莫河補充道。
“一旦完成了訂單量,或者庫存達到上限,生產線就會立刻停工。”
“工人們直接帶薪休假,啥時候有新訂單了,啥時候再回來上班。”
秦軒沒有回頭,只是腳步不停地繼續往前走。
穿過狙擊炮車間,他們又來到了“威龍”輪式裝甲車的生產線。
這裡的場面,又是一種風格。
一輛輛只完成了底盤和車架的裝甲車,在生產線上緩緩移動。
工人們在兩側,熟練地安裝著發動機、傳動系統、裝甲板和武器站。
“威龍裝甲車,我們目前有三條生產線在同時生產。”
“一個月,總產量可以達到一千臺。”
秦飛彙報道。
“同樣是訂單滿了就停工休假。”
“所以我們廠的工人,現在最盼望的,就是秦董您能多接點訂單回來。”
秦飛開了個玩笑。
周圍幾個路過的工人聽到了,都跟著嘿嘿地笑了起來。
其中一個老師傅,突然壯著膽子湊了上來。
“秦董!”
他有些激動,聲音也很大。
“秦董,我是咱們廠的老人了,幹了三十年了!”
秦軒停下腳步,轉過身,微笑著看著他。
“老師傅,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老師傅連連擺手,黝黑的臉上泛起一陣紅光。
“以前那是真辛苦,一個月累死累活,還拿不到幾個錢,家裡孩子上學都愁。”
“現在不一樣了!”
“託您的福,我們現在一個月工資都上千了!比那些坐辦公室的白領都高!”
“我兒子上個月結婚,彩禮、房子,都是廠裡發的工資給辦的!
我們家現在在整個雲城,都是讓人羨慕的物件!”
老師傅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有些溼潤了。
“我們這些老傢伙,嘴笨,不會說啥好聽的。”
“就是打心底裡感謝您!”
“您就是我們全廠工人的大恩人!”
說著,他竟然就要彎腰鞠躬。
秦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老師傅,使不得。”
“這是你們應得的。”
“你們為工廠付出了青春,工廠就應該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周圍的工人們,看向秦軒的眼神,充滿了崇敬。
那老師傅被秦軒扶著,更是激動得不知道說啥好。
他突然想起了甚麼,猛地一拍大腿。
“對了!秦董,您等著,別走啊!”
說完,他轉身就往車間角落的一個休息室跑去。
不一會兒,他就提著一個網兜,又跑了回來。
網兜裡,一隻老母雞正咯咯地叫著。
“秦董,這是我自家養的,沒餵過一粒飼料,專門給媳婦坐月子才捨得殺的。”
“您為我們廠操碎了心,肯定也累瘦了,拿回去,讓家裡給您燉鍋湯,好好補補!”
老師傅一臉真誠地,將網兜往秦軒手裡塞。
秦軒哭笑不得。
他看著眼前這位淳樸的工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企業發展,員工受益。
而不是像後世某些資本家一樣,賺得盆滿缽滿,卻連員工的基本保障都捨不得給。
“老師傅,您的心意我領了。”
秦軒笑著,輕輕推開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