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了一些甚麼。
這種戲碼，在前世的電影和小說裡，他見得太多了。
只是沒想到，今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呢？”
他好整以暇地問道。
提雅的身體，又是一陣輕顫。
她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水光浮動。
“所以，從我踏入這個房間開始。”
“我……我就是您的人了。”
“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榮耀。”
“我此生，不會再有第二個男人。”
秦軒看著她。
看著這個將自己的一切，都當作籌碼擺上牌桌的公主。
她的眼神裡，有屈辱，有不甘，有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
一種為了某個目標，可以犧牲自己的決絕。
“這是你父親，阿卜阿拉國王的意思？”
秦軒一針見血。
拉辛親王，還沒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把自己的妹妹送到一個外國人的房間裡。
能做出這種決定的，只有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
聽到“父親”這個詞，提雅的防線似乎瞬間被擊潰了。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
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哭腔。
“是。”
“父王他……他希望您能幫沙駱駝一個忙。”
“一個……關乎我們國家存亡的忙。”
“存亡？”
秦軒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這個詞，太重了。
重到讓他無法再置身事外。
提雅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向前走了兩步。
“是的，存亡！”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們的鄰居，猴子國，最近越來越不安分了。”
“他們得到了漂亮國和一些西方國家的支援，購買了大量先進的武器。”
“他們的野心，正在膨脹。”
“而我們，雖然有錢，但我們的軍隊……”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沙駱駝的軍隊，戰鬥力一向堪憂，這是全世界都公認的事實。
“所以，你們想買甚麼？”
秦軒直接問道。
他不想再繞圈子了。
提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抬起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DF-3。”
“我們想買，龍國的DF-3。”
秦軒的瞳孔驟然收縮。
DF-3！
東風-3型中程彈道導彈！
射程超過2800公里，可以攜帶百萬噸量級的核彈頭，或者一噸半的常規彈頭。
這東西，是龍國在那個年代，真正的壓箱底的寶貝。
是真正的國之重器！
沙駱駝王室的胃口，竟然這麼大？
他們居然想買這個？
秦軒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為甚麼阿卜阿拉國王會如此禮遇自己。
為甚麼會把象徵著最高榮耀的勳章頒給自己。
為甚麼，會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到自己的房間。
原來，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甚麼火箭筒。
而是這個能徹底改變中東地緣格局的，大殺器！
火箭筒的生意，不過是一塊敲門磚。
是為了證明龍國有能力，也有誠意，向他們出售真正的好東西。
而他秦軒，就是沙駱駝王室看中的，那個能夠搭上線的關鍵人物。
好大的手筆。
好深的算計。
秦軒看著眼前這位瑟瑟發抖，卻又強裝鎮定的公主。
她就是這筆世紀軍火交易的……定金。
“父王說，只要您願意幫忙牽線。”
“沙駱駝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
提雅的聲音，越來越低。
“而我，就是代價的一部分。”
秦軒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將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不得不承認，阿卜阿拉這個老國王，是個狠人。
對自己狠，對自己的女兒，更狠。
但也正是這種狠辣與果決，才讓他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坐穩了王位。
“我知道了。”
許久之後，秦軒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這件事，難度很大。”
“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可能。”
“那不是火箭筒，不是可以隨便賣的大白菜。”
聽到秦軒的話，提雅的眼中，閃過絕望。
“但是……”
秦軒話鋒一轉。
“我可以，幫你們問一問。”
絕望的深淵裡，瞬間照進了一束光。
提雅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說甚麼？”
“我說，我可以幫忙問問。”
秦軒重複了一遍。
“至於結果如何，我不敢保證。”
“謝謝您！”
“謝謝您，秦先生！”
提雅的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喜悅與感激。
她對著秦軒，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軒坦然地接受了她這一禮。
他知道，自己這個承諾，意味著甚麼。
也知道，自己將要面對多大的壓力與風險。
但這筆生意，他想做。
不僅僅是為了錢。
更是為了，讓東風，吹遍整個世界。
房間裡的氣氛，不再那麼劍拔弩張。
提雅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安靜地站著，像一個盡職的女僕。
秦軒重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今夜，註定無眠。
牌桌已經擺好。
只是這一次，上桌的玩家，更多了。
而他，似乎成了那個決定牌局走向的人。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在地毯上。
門被輕輕推開。
提雅端著一個銀質托盤，走了進來。
“秦先生，您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
托盤上是豐盛的早餐。
烤得金黃的吐司，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還有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阿拉伯咖啡。
“我……我不知道您喜歡吃甚麼，就都準備了一些。”
提雅將早餐放在桌上，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更像一個等待主人示下的女僕。
秦軒看著她。
一夜之間，這個女孩彷彿完成了某種蛻變。
或者說，是徹底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多謝。”
秦軒沒有多說甚麼，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他確實餓了。
拿起刀叉，安靜地吃著早餐。
提雅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我上午十點的飛機，回龍國。”
秦軒喝了一口咖啡，打破了寧靜。
提雅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秦軒。
“父王說……”
“父王說，您是人中之龍，未來在龍國，一定會成為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他說……他會等您。”
“我……我也會等您。”
最後那句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秦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提雅。
女孩的臉上，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決然。
這王室裡的人，果然沒有一個簡單的。
連這看似柔弱的公主，骨子裡也藏著一份狠勁。
“吃完了。”
“送我去機場吧。”
“是。”
提雅恭順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