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森哈哈大笑起來。
“謹慎?”
“湯姆,你是在教我怎麼打仗嗎?”
“我的字典裡,就沒有這個詞!”
他從炮塔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沙地上。
“真正的戰爭,靠的是壓倒性的力量。”
“而不是畏首畏尾的猜測。”
他走到湯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大隊長?”
“有沒有興趣,坐上我的指揮車,去前排看一場好戲?”
“親眼看看,我的鋼鐵洪流,是如何碾碎那些沙耗子的。”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座死寂的城市輪廓。
“樂意之至。”
半個小時後。
“轟隆隆——”
三十多輛M60巴頓主戰坦克,組成了攻擊的矛頭。
坦克的後方,是超過五十輛M113裝甲運兵車。
鋼鐵的洪流,向著亞巴城的方向,緩緩推進。
湯姆,漢克,與拉森,一同坐在拉森的M577指揮車裡。
透過潛望鏡,可以看到前方坦克叢集的壯觀景象。
“各單位注意,保持攻擊陣型。”
拉森握著無線電,沉穩地發號施令。
“火力小組準備,一旦進入射程,立刻對可疑目標進行壓制性射擊。”
“明白!”
“收到!”
無線電裡,傳來各車組指揮官自信的回應。
車隊,越來越近了。
三公里。
兩公里。
一公里。
亞巴城的輪廓,在望遠鏡中越來越清晰。
那些用沙袋堆砌的簡易工事,甚至連牆壁上的彈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城內,一片死寂。
沒有炮火。
沒有槍聲。
甚至,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漢克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他們人呢?”
他放下望遠鏡,臉上寫滿了疑惑。
“難道……跑了?”
拉森也覺得有些奇怪。
他拿起無線電。
“禿鷲,禿鷲,我是鋼鐵一號,報告你看到的情況。”
“鋼鐵一號,這裡是禿鷲,城市內未發現大規模人員調動跡象,
熱成像顯示,多處建築內有生命訊號,但無法判斷具體數量。”
無人偵察機傳回的報告,讓拉森更加困惑。
有人,但不開火。
這算甚麼?
“他們在搞甚麼鬼?”
拉森嘀咕了一句。
“或許,他們的狙擊炮打光了彈藥?”
漢克猜測道。
“或者,他們的高層,已經下令投降了?”
只有湯姆,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潛望鏡中的那座城市。
一種不安的感覺,在他的心底蔓延。
這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這不像是潰敗或者投降。
更像……
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但他沒有證據,僅僅是一種直覺。
一種老兵在無數次生死邊緣徘徊後,磨鍊出的野獸般的直覺。
“所有單位,向左偏航十五度。”
拉森再次下達了命令。
“我們從西側進攻,把太陽讓給他們。”
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戰術。
從西側進攻,可以讓刺眼的陽光,直射守軍的陣地。
這會極大地影響他們的觀察和瞄準。
坦克叢集,開始緩緩轉向。
拉森的臉上,重新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的坦克,撞開那些脆弱的沙袋,衝進城內,將一切反抗碾成齏粉。
勝利,唾手可得。
指揮車內,漢克也鬆了口氣。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那些沙駱駝,可能真的已經被嚇破了膽。
只有湯姆,依舊緊鎖著眉頭。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身邊的步槍。
此時。
距離猶大國先頭坦克,不足八百米。
亞巴城,一棟不起眼的民房二樓。
窗戶後面,一片漆黑。
一個沙駱駝士兵,半跪在地上。
他的肩膀上,扛著一根粗大的黑色金屬管。
透過發射筒上那個簡易的摺疊式準星,一輛M60巴頓坦克的輪廓,被牢牢套住。
他的手指,輕輕地,搭在了紅色的擊發按鈕上。
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滴進了眼睛裡。
又鹹,又澀。
但他不敢眨眼。
他在等。
等一個命令。
也在等一個,最佳的攻擊距離。
兩百名沙駱駝士兵,扛著清一色的龍國火箭筒,分佈在各個視窗和牆壁的破洞後面。
另外三百人,則兩人一組,架起了一百五十門的狙擊炮。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隻只擇人而噬的怪獸,沉默地注視著城外的方向。
這就是秦軒的底牌。
也是他敢用五百人,硬撼猶大國一個滿編坦克營的底氣。
趙清雪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下意識地檢查了一遍彈匣,確保已經上膛。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心安了一點點。
可當她看到秦軒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時,心裡又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
這傢伙,難道就一點都不知道緊張嗎?
這可是坦克營。
一旦被發現,他們這些人,連同這棟破樓,都會在瞬間被轟成渣。
“嘿,我說秦老弟。”
李大隊長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你這招是真他孃的絕戶計啊。”
“五百個筒子兵加狙擊炮,就等著人家一頭撞進來。”
“刺激。”
他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
秦軒沒有理會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望遠鏡上。
三百米。
這是他給這支部隊設定的最佳攻擊距離。
再遠,火箭筒的命中率會大幅下降。
再近,他們自己也會被坦克的爆炸波及。
三百米,不多不少,剛剛好。
“他們……他們轉向了!”
身旁的沙駱駝王子拉辛,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秦先生,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他們要包抄我們!”
拉辛的臉色有些發白。
他畢竟只是個養尊處優的王子
第一次上戰場,就能扛著火箭筒待到現在,已經算是意志力堅定了。
“別慌。”
秦軒終於放下了望遠鏡。
“淡定點,我的王子殿下。”
他拍了拍拉辛的肩膀。
“看看天上的太陽。”
拉辛下意識地抬頭,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睛。
“他們不是發現我們了。”
“他們只是想把太陽讓給我們。”
“很聰明的戰術,可惜,他們用錯了地方。”
坦克轉向,會將脆弱的側面裝甲,完全暴露在他們的火力之下。
這已經不是陷阱了。
這是送死。
“所有人準備!”
秦軒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聽我命令。”
“三。”
“二。”
“一。”
“開火!”
冰冷的兩個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拉辛渾身一顫。
他看著秦軒平靜的側臉,剛才的恐懼瞬間被一股熱血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