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秦軒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衝鋒營指揮官的耳朵裡。
指揮官愣了一下,幾乎以為是通訊故障。
“對,潰敗。”
“記住,要敗得真實,敗得徹底。”
“把你們壓箱底的演技都給我使出來。”
秦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雖然滿心疑惑,但出於對秦軒近乎神蹟般判斷的信任,指揮官還是咬牙下達了命令。
“全體都有!”
“撤退!撤退!”
戰場上,衝鋒勢頭正猛的巴鐵士兵們,突然聽到了從後方傳來的鳴金收兵的訊號。
緊接著,軍官們聲嘶力竭的“撤退”命令在各個班排響起。
士兵們都懵了。
這才剛打,怎麼就撤了?
但軍令如山,他們只能停止衝鋒,開始向後轉。
而就在這時,對面山坡上,阿三的巴雷特又開始怒吼。
“砰!”
一顆12.7毫米子彈呼嘯而至,擦著一個士兵的頭皮飛過,帶起的勁風撕裂了他的頭盔。
子彈深深地鑽入了他身後的沙地,激起一人多高的沙浪。
那個士兵癱坐在地,褲襠瞬間溼了一片。
這恐怖的威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整個衝鋒營的陣型,瞬間土崩瓦解。
士兵們丟掉了多餘的負重,甚至有人連步槍都扔了,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連滾帶爬,哭爹喊娘,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那場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
阿三的陣地上。
營長拉卜舉著望遠鏡,看著對面巴鐵士兵屁滾尿流的樣子,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一群廢物!”
他輕蔑地啐了一口。
“這就是巴鐵的精銳?”
“連我們一輪射擊都頂不住。”
他身邊計程車兵們爆發出鬨堂大笑,言語間充滿了對巴鐵的鄙夷和對自己強大武力的自豪。
“營長,他們跑了!”
“我們追不追?”
一個副官興奮地問道。
拉卜放下了望遠鏡,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渴望功勳。
擊潰巴鐵一個步兵營,這份功勞足以讓他再升一級。
“追!”
“當然要追!”
“命令全營,給我壓上去!”
“把這群可憐蟲,全部消滅在山谷裡!”
拉卜大手一揮,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烏拉!”
阿三計程車兵們如同打了雞血,嗷嗷叫著從掩體後面衝了出來。
他們端著手裡的巴雷特朝著山谷下方猛撲過去。
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追擊的路線上,一個個死亡的座標早已被標註。
……
巴鐵指揮地堡內。
沙盤上,代表阿三士兵的紅色箭頭,正在快速地向著代表巴鐵潰兵的藍色箭頭逼近。
拉胡爾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沙盤,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每當看到一個代表己方士兵的模型被拿掉,他的心就抽痛一下。
儘管知道是演戲,但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士兵“陣亡”的感受,依舊讓他備受煎熬。
趙清雪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她不斷地看著手錶,又看看一臉平靜的秦軒。
這個男人,難道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這可是在拿整整一個營計程車兵的性命在賭。
終於,沙盤上,代表阿三追擊部隊的紅色箭頭,整體進入了一個被紅線圈起來的區域。
一直穩坐釣魚臺的秦軒,終於動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是現在。”
他轉頭看向拉胡爾,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拉胡爾少校。”
“到你的狙擊炮營,表演的時候了。”
拉胡爾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因為激動,身體甚至在微微顫抖。
他等這個命令,已經等了太久。
“明白!”
他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
“狙擊炮營!”
“座標,A3到B7區域!”
“三輪急速射!”
“開火!”
……
山谷的另一側,早已偽裝好的巴鐵狙擊炮陣地上。
隨著拉胡爾一聲令下,兩個營,數十門狙擊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那是一種與巴雷特完全不同的聲音。
不是“砰”的巨響,而是一種“咻——”的尖銳呼嘯。
數十枚35毫米榴彈,拖著淡淡的尾煙,
像一群復仇的蜂群,劃破長空,朝著正在山谷中狂奔的阿三部隊飛去。
正在追擊途中的拉卜,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了異樣的破空聲。
他久經戰陣的直覺,讓他瞬間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不對!”
“隱蔽!”
“炮擊!”
他聲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聲音,瞬間被連成一片的爆炸聲所淹沒。
“轟!轟!轟隆隆——”
數十枚榴彈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地。
山谷狹窄的地形,將爆炸的威力放大了數倍。
橘紅色的火球此起彼伏地騰空而起,猛烈的衝擊波捲起漫天沙石,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幕牆。
正在衝鋒的阿三士兵,就像是被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榴彈裡的鋼珠和破片,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濺射。
尖銳的金屬輕易地撕開了他們脆弱的身體。
慘叫聲、哀嚎聲、爆炸聲混雜在一起,瞬間將這片山谷變成了人間地獄。
僅僅第一輪炮擊,拉卜的追擊部隊就損失了近三分之一。
拉卜趴在地上,被爆炸的氣浪掀起的沙土埋了半個身子。
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耳鳴。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眥欲裂。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哀嚎的傷員。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精銳部隊,此刻已經徹底亂了陣腳。
“是榴彈!”
“他們在山谷側面有炮兵陣地!”
拉卜的副官連滾帶爬地來到他身邊,臉上滿是驚恐。
拉卜一把推開他,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炮彈飛來的方向。
“巴雷特!”
“所有巴雷特,給我反擊!”
“找到他們的炮兵陣地,給我轟平他們!”
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著。
殘存的十幾個巴雷特狙擊手,立刻掉轉槍口,開始朝著山坡上可疑的位置進行壓制性射擊。
“砰!砰!砰!”
沉悶的槍聲再次響起。
然而,他們剛剛打出第一發子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第二波榴彈,已經呼嘯而至。
“咻——”
這一次,榴彈的落點更加精準。
幾乎是追著巴雷特的槍口火焰而來。
一個剛剛扣動扳機的阿三狙擊手,甚至沒來得及拉動槍栓,一枚榴彈就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
地方爆炸了。
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將他和那支嶄新的巴雷特,撕成了碎片。
同樣的場景,在陣地上接連上演。
巴雷特那巨大的槍口火焰,在狙擊炮的火控系統面前,簡直就是黑夜裡的燈塔,為榴彈提供
了最精準的指引。
短短十幾秒,第二輪炮擊結束。
拉卜的王牌狙擊手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拉卜絕望地看著這一切。
他想不明白,為甚麼巴鐵會有這種武器。
射程如此之遠,精度如此之高,簡直就是狙擊槍的天敵。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間,第三輪炮擊,到了。
一枚榴彈落在了他身邊不遠處。
“營長,小心!”
副官發出一聲驚呼,猛地將他撲倒。
劇烈的爆炸聲中,拉卜只覺得後背一陣劇痛,隨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阿三的陣線,徹底崩潰了。
殘存計程車兵抬著昏死過去的拉卜,丟下武器,頭也不回地向後方逃去。
而就在此時,山谷的另一頭。
原本正在“潰敗”的巴鐵步兵營,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扔掉了偽裝,撿起了武器,一個個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對講機裡,傳來了秦軒新的命令。
“先生們。”
“表演時間結束了。”
“現在,輪到我們……反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