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軍用越野車的效能極佳,可也架不住這種搓板路面。
車廂內,眾人的身體隨著車身的每一次跳動而劇烈搖晃。
拉辛王子的臉色有些發白,他一隻手死死抓著車頂的扶手,另一隻手捂著嘴,似乎在極力忍
耐著甚麼。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王子,哪裡受過這種罪。
秦軒倒是顯得很平靜,他閉著眼睛,
身體隨著顛簸的節奏微微起伏,彷彿已經融入了這種環境。
前世在非洲當僱傭兵的時候,比這更糟糕的路況他也經歷過。
趙清雪的目光不時從秦軒臉上掃過,眼中閃過好奇。
這個男人身上,似乎總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
拉胡爾少校則顯得有些興奮,他指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荒涼山景,對秦軒介紹著。
“秦先生,看到那些山頭了嗎?”
“每一座山頭,都可能藏著我們的哨所,也可能藏著阿三的暗堡。”
“在這裡,戰爭沒有明確的前後方。”
秦軒睜開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入眼皆是光禿禿的褐色山岩,偶爾有幾叢頑強的灌木點綴其間,透著一股蕭瑟。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
車隊繼續前行了大約一個小時,帶隊的一名巴鐵上尉透過無線電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員注意,即將抵達前沿觀察哨,請穿戴好防彈裝備。”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眾人立刻從座位下拿出沉重的防彈衣與頭盔,默不作聲地穿戴起來。
金屬卡扣清脆的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響。
拉辛王子也顧不上暈車了,手忙腳亂地在侍衛的幫助下穿好裝備。
當厚重的防彈衣壓在身上時,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才讓所有人真切地意識到,他們即將踏入的是真正的戰場。
車隊最終在一處山坳的隱蔽處停了下來。
眾人下車,腳踩在鬆軟的沙土地上。
一名早已在此等候的巴鐵軍官快步迎了上來,向鄭雄敬禮。
“報告將軍,前方三百米就是‘鷹巢’一號觀察哨。”
“為安全起見,我們需要徒步前進。”
鄭雄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的山脊線,眼神銳利。
“帶路。”
一行人在巴鐵士兵的護衛下,沿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狹窄小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山上走去。
所謂的“鷹巢”觀察哨,其實是一個半地下的鋼筋混凝土地堡。
外面堆砌著厚厚的沙袋,只留出幾個狹長的觀察射擊孔,偽裝得與周圍的山石融為一體。
若不是有人帶路,根本無法發現它的存在。
地堡內的空間十分狹窄,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提供著照明。
哨所裡的巴鐵士兵看到這麼多高階軍官
尤其是還有龍國的朋友到來,顯得有些侷促,但多的是激動。
鄭雄沒有理會這些,他徑直走到一個觀察孔前,舉起了望遠鏡。
秦軒也來到另一個觀察孔旁,向外望去。
視野瞬間被拉近。
對面大約一千五百米外,是另一座同樣險峻的山頭。
山頭上,阿三的據點清晰可見。
同樣是地堡與戰壕,插著一面褪了色的旗幟,在風中無力地擺動著。
幾名阿三士兵懶洋洋地靠在沙袋上抽著煙,
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對面高倍望遠鏡下的目標。
“他們的防禦看起來很鬆懈。”
拉胡爾也拿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大隊長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不對勁。”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李大隊長是龍國頂尖的特戰專家,他的直覺,沒人敢忽視。
“秦先生,你來看。”
李大隊長將手中的高倍軍用望遠鏡遞給了秦軒。
秦軒接過望遠鏡,調整焦距,對準了李大隊長所指的方向。
那是在阿三據點側後方的一處岩石陰影裡。
一個人影正半蹲在那裡,同樣舉著望遠鏡,在觀察著這邊。
關鍵在於他身上的裝束。
不是阿三軍隊常見的土黃色軍服,而是一身多地形迷彩作戰服。
款式和剪裁,都帶著一種熟悉的風格。
秦軒的瞳孔一縮。
“是漂亮國的海豹突擊隊。”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地堡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鄭雄的臉色沉了下來。
趙清雪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是教官。”
秦軒放下了望遠鏡,語氣十分肯定。
“看來,漂亮國已經開始深度介入克米地區的衝突了。”
這個發現,讓原本看似清晰的戰場,瞬間蒙上了一層迷霧。
拉胡爾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咬了咬牙,再次舉起望遠鏡。
“管他甚麼教官!看那邊!”
他指向了阿三據點一處用帆布覆蓋的區域。
“那裡肯定是他們的彈藥庫!”
“秦先生,用你的狙擊炮,給我把它轟上天!”
年輕的少校眼中燃燒著怒火與戰意。
然而,趙清雪卻冷靜地搖了搖頭。
“拉胡爾少校,你先別激動。”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看那個彈藥庫的位置。”
“它幾乎沒有任何掩體,就那麼大喇喇地擺在那裡,周圍的防禦也出奇的薄弱。”
“你不覺得這太明顯了嗎?”
拉胡爾一愣,再次看去,果然發現了不對勁。
那個所謂的彈藥庫,簡直就像是一個生怕別人看不到的靶子。
“這……這是個陷阱?”
“八九不離十。”
趙清雪分析道。
“他們很可能在彈藥庫周圍,預設了火力點。”
“一旦我們攻擊那個位置,就會立刻暴露我們的精確火力點。”
“到時候,他們隱藏的重火力,就會對我們進行覆蓋式打擊。”
聽完趙清雪的分析,拉胡爾後背滲出冷汗。
如果不是她提醒,自己的一時衝動,很可能會給己方帶來巨大的傷亡。
地堡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敵人的狡猾,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就在這時,秦軒笑了。
“趙少校分析得沒錯,這確實是個陷阱。”
“不過,陷阱嘛……”
“也不是不能踩。”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既然他們想讓我們打,那我們就打給他們看。”
“只不過,怎麼打,得由我們說了算。”
他走到簡易的沙盤前,拿起一根樹枝。
“我們可以來一出佯攻。”
“用一支狙擊炮,故意朝著彈藥庫附近的一個假目標,比如那塊大石頭,打上幾炮。”
“動靜要大,但精度要差。”
“要讓他們覺得,我們這邊來了個急於立功的菜鳥炮手,
發現了他們的彈藥庫,卻因為技術不精,打偏了。”
秦軒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當他們以為我們是笨蛋,放鬆警惕,甚至為了嘲笑我們而探出頭來的時候……”
“我們的另一支狙擊炮,真正的殺手,就可以開始點名了。”
“同時,他們為了保護那個‘假彈藥庫’而暴露出來的闇火力點,也會成為我們清除的目標。”
“這叫,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