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院。
秦軒站在書房門口,背挺得筆直。
身後的紅木書桌旁,一個老人,用力地將一個搪瓷茶缸頓在桌面上。
“混賬東西!”
“我秦紅軍的孫子,國防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不去前途光明的軍區,要去那個破廠子當工人?”
“你腦子被門擠了!”
秦軒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輕撥出一口氣。
穿越到這個歷史拐了個彎的九十年代已經快一個月了。
前世,他是龍國最頂尖的科研院士,一輩子都泡在實驗室裡。
而現在,他是一個二十出頭,剛剛畢業的毛頭小子。
一個空有理論,卻被爺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軍三代”。
北方的毛熊國並未如他記憶中那樣轟然倒塌,依舊是那個讓整個西方世界夜不能寐的龐然大物。
龍國被夾在中間,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科技,尤其是軍工科技,就是龍國能否挺直腰桿的關鍵。
“爺爺,我的路,我想自己走。”
秦軒的聲音不大,但堅定有力。
“你走?”
“你懂個屁!你以為搞研究是過家家?那是需要天賦的!你從小到大拆過一個鬧鐘嗎?”
“老老實實聽我安排,去軍區機關,不出十年,你至少是個上校!”
“這是我給你鋪好的路,是最穩妥的路!”
秦軒的嘴角扯了一下。
穩妥?
他不需要穩妥。
龍國才需要穩妥。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將腦子裡那些超前技術變現的平臺。
“我意已決。”
“你……”
秦紅軍指著他的背影,半天沒說出第二個字。
“好,好得很!”
“你給我滾!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秦紅軍點頭,哪個軍工廠敢要你!”
秦軒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外,一個身著舊軍裝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搓著手。
他是王浩,爺爺的老部下,現在是他的司機。
“小軒,你這又是何必呢?”
“老爺子也是為你好,快進去給你爺爺道個歉。”
王浩拉住秦軒的胳膊一臉為難。
秦軒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手背。
“王叔,我們走吧。”
王浩看著他這副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沒再多勸。
他知道這祖孫倆的脾氣,都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一輛半舊的伏爾加轎車緩緩駛出軍區大院。
車內
王浩從後視鏡裡偷偷打量著秦軒。
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好像從國防大學畢業回來後,就徹底變了個人。
以前雖然也犟,但眼裡沒有現在這種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車子開出很遠,王浩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軒啊,你別怪王叔多嘴。”
“老爺子那邊……你可能真的沒機會了。”
秦軒的視線從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楊樹上收回。
“嗯?”
“剛才你一走,老爺子就拿起電話了。”
“他給京城附近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軍工廠都打了個遍。”
“挨個放了話,誰要是敢收你,就是跟他秦紅軍過不去。”
說完,王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秦軒的反應。
他預想中的沮喪,或者憤怒,都沒有出現。
秦軒只是愣了一下。
這老爺子,還真是雷厲風行。
“我知道了。”
秦軒的反應平淡得讓王浩心裡直犯嘀咕。
“你不擔心?”
“這下可沒有軍工廠敢要你了啊!”
“回去給老爺子服個軟吧,不然你這大學不白唸了?”
秦軒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有些疲憊。
前世搞了一輩子研究,熬了無數個通宵,他太清楚紙上談兵和親手實踐的區別了。
他腦子裡的東西,必須在生產線上得到驗證。
去軍區機關坐辦公室,那不是浪費生命嗎?
至於爺爺的封殺……
他確實把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廠子都堵死了。
但他絕對想不到,自己真正的目標,恰恰是一個他連名字都可能想不起來的破地方。
王浩見秦軒不說話,以為他是在硬撐,心裡更是發愁。
“小軒,聽叔一句勸……”
“王叔。”
秦軒睜開眼,打斷了他。
“去東風軍工廠。”
王浩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車子都跟著晃了一下。
“哪兒?”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東-風-軍-工-廠。”
秦軒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王浩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東風軍工廠?
那個半死不活,據說下個月就要發不出工資,等著被其他廠子兼併的破爛戶?
去那兒?
那還不如回家待著呢!
“小軒,你沒搞錯吧?去那地方能幹啥?那廠子都快倒閉了!”
秦軒笑了笑,沒有解釋。
“對。”
“就去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