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記者和媒體人從被窩裡爬起來,開始瘋狂地挖掘資訊,試圖聯絡事件的雙方。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江深。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機上那些熱鬧的評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輿論的發酵,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過,任由這些猜測飛下去,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商業上的事情,就要用商業的邏輯來解釋。
他想了想,再次點開了大眼客的編輯頁面。
這一次,他沒有修改認證,而是選擇釋出一條新的動態。
他慢悠悠地打下了一行字。
編輯,傳送。
一氣呵成。
幾秒鐘後,一條嶄新的動態出現在他那已經湧入了千萬吃瓜群眾的個人主頁上。
“關於本次收購承啟集團,純屬商業行為。”
“本人及未來集團,長期看好承啟集團在文化娛樂領域的發展前景。”
“此次交易符合集團的戰略發展方向,與任何個人恩怨無任何瓜葛。”
“請大家勿作過多猜測,關注企業本身的發展。”
“謝謝。”
這條宣告,寫得滴水不漏,充滿了官方和商業的氣息。
每一個字都透著“專業”和“正經”。
然而,當這條宣告和江深那“承啟集團最大股東、實際控制人”的認證放在一起時。
卻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化學反應。
評論區在短暫的沉寂後,瞬間被新的狂潮所淹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信你個鬼!”
“翻譯一下:沒錯,我就是買下來玩玩,但你們不能說,要說我是為了商業發展,懂?”
“官方闢謠最為致命!越解釋越真!”
“江總:我這人臉盲,根本不知道汪千星是誰。”
“與任何個人恩怨無任何瓜葛(狗頭保命)。”
“這波啊,這波叫商業行為式打臉,專業!”
江深看著這些瞬間歪樓的評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屆網友,真是不好帶啊。
不過,他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已經給出去了。
信不信,那是你們的事。
反正,從今天起,承啟集團,姓江了。
第二天。
承啟集團總部,頂層董事會會議廳。
而原本的董事長汪志偉,此刻正坐在主位的下首,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的兒子,大明星汪千星,就坐在他旁邊。
一張俊臉繃得死緊,下頜線透著一股不服輸的戾氣。
父子倆誰也沒說話,但周圍的人都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神情幹練的同齡人。
正是江深和他的好友,鍾亮。
江深環視一圈,目光在汪志偉和汪千星臉上短暫停留了半秒,隨即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他徑直走向那個空著的主位,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人都到齊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董事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一個年長的董事硬著頭皮開口。
“江……江董,都到齊了。”
這一聲“江董”,叫得無比艱澀,也徹底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結束。
汪志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
江深點點頭,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好,那我們就開個短會。”
“主要是宣佈幾項人事變動。”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要燒向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汪志偉父子。
汪千星感受到了那些視線,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他梗著脖子,死死地瞪著江深,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江深卻看都沒看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
“首先,為了保證公司的穩定過渡,在座各位董事的職位,暫時保持不變。”
呼……
一片細微的鬆氣聲在會議室裡響起。
不少董事都暗自慶幸,還好,第一把火沒燒到自己身上。
汪志偉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不變?
這是江深的緩兵之計,還是……他另有圖謀?
“當然。”
江深話鋒一轉,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個別崗位,還是需要做一些微調的。”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了汪千星的身上。
“我聽說,咱們公司一樓大廳的保潔阿姨,今年快六十了吧?”
眾人一愣。
開董事會,你提保潔阿姨幹嘛?
一個董事下意識地回答:“是的,江董,張阿姨在公司幹了十幾年了。”
“年紀大了,不容易。”
江深感嘆道。
“公司應該體現人文關懷。這樣吧,從今天起,讓張阿姨提前退休。”
“退休金和福利待遇,公司全包,讓她老人家安享晚年。”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幾個董事甚至露出了感動的神色。
新老闆,似乎還挺有人情味的?
汪志偉卻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了解江深,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甚麼善男信女。
他這麼做,必有後手!
果然。
江深下一句話,就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阿姨退休了,保潔的崗位就空出來了。”
他的目光,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汪千星所有的偽裝。
“汪千星先生。”
江深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我看你年富力強,精力旺盛,不如,這個崗位就由你來接替,怎麼樣?”
“甚麼?!”
汪千星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眼赤紅。
“江深!你他媽說甚麼!”
讓他一個萬眾矚目的大明星,去當保潔?
去掃地?去擦桌子?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放肆!”
汪志偉厲喝一聲,一把將兒子拽回座位上。
他死死按住汪千星的肩膀,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坐下!你不想活了?!”
汪千星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看向江深的眼神,充滿了屈辱。
江深完全無視他的憤怒,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承啟也是你的家,為家裡做點貢獻,不委屈吧?”
“哦,對了。”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補充道。
“廁所,尤其是一樓大廳的男廁所,是公司的門面,一定要擦乾淨。”
“噗……”
一個年輕的董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又在汪志偉殺人般的目光中。
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一張臉漲成了紫色。
其他董事們也是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肩膀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聳動。
太狠了!
這招簡直是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