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會大廳人聲鼎沸,氣氛熱烈。
而一處相對偏僻的後臺出口,氣氛卻有些微妙。
汪千星雙臂環胸,靠在牆上,眼神輕蔑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身邊還圍著幾個平時跟他關係不錯的明星和網紅。
“星哥,你說那小子真敢去後臺找關係啊?”
“呵,不然呢?”
汪千星冷笑。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暴發戶,除了砸錢,他還會幹甚麼?”
“我早就跟你們說了,斯科特公司這種國際巨頭,水深著呢。”
“可不是光有錢就行得通的。”
他理了理自己價值不菲的西裝領口,臉上寫滿了優越感。
“想走後門?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門路。”
“我估計啊,這會兒已經被人家當成搗亂的,給客客氣氣地‘請’出來了。”
話音剛落。
“吱呀”一聲。
後臺的門開了。
江深單手插兜,神情淡然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那位胸前彆著“總監”胸牌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臉恭敬,亦步亦趨。
然而,這一幕落在汪千星眼裡,就自動被解讀成了另一個版本。
他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大步迎了上去。
“喲,這不是江先生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怎麼了這是?”
“後臺的空調不好吹,還是茶水不好喝啊?”
“這麼快就出來了?”
汪千星上下打量著江深,那眼神,活脫脫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他故意拔高了音調,帶著一種說教的口吻。
“江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
“像這種級別的場合,不是有幾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的。”
“想走關係,也得看看自己的段位夠不夠。”
“下次啊,別再幹這種妄圖用小錢打通關係的事了,你看,這不就丟面子了嗎?”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看向江深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然而,面對這番指名道姓的羞辱,江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覺得可笑。
這人是活在自己的幻想裡出不來了嗎?
被驅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揣著車鑰匙的口袋,差點沒笑出聲。
江深甚至懶得跟他廢話半句,直接邁開步子,與他擦肩而過。
一個眼神都欠奉。
這種自以為是的蠢貨,多看一眼都浪費時間。
現在跟他掰扯,有甚麼意思?
等會兒有的是他哭的時候。
江深心裡盤算著。
他倒要看看,這個之前信誓旦旦,聲稱已經簽下“教父”的汪大明星。
在看到自己把車開走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那場面,一定比任何喜劇片都有趣。
江深的沉默和無視,在汪千星看來,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含義。
他怕了!
他心虛了!
被我說中了痛處,不敢跟我對峙!
汪千星的嘴角咧得更開了,心中對江深的鄙視又加深了一層。
果然只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
錢是有了,可惜腦子和人脈,一樣都沒有。
這種人,就算暫時財力比自己雄厚又怎麼樣?
玩腦子,玩人脈,自己能甩他八條街!
他根本就沒把江深真正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他看到江深徑直走向了展廳最中央的位置。
——勞斯萊斯“教父”的展臺。
汪千星的眉毛一挑,隨即露出瞭然的譏笑。
“呵,還不死心呢?”
他對著身邊的跟班們撇了撇嘴。
“這是想趁著車還沒被我開走,再去多看兩眼,過過眼癮?”
“也行,就讓他看吧。”
汪千星的語氣裡充滿了施捨的意味。
“畢竟,等會兒這車就是我的了。”
“他以後,可能就只能在網上看看照片咯。”
他對自己那個“內部靠譜人員”深信不疑。
合同都簽了!
全款都付了!
現在就等工作人員走完流程,把那枚獨一無二的鑰匙交到自己手上。
這輛“教父”,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誰也搶不走!
展廳中央。
勞斯萊斯“教父”靜靜地停在高高的展臺上,周圍用天鵝絨的隔離帶圍著。
幾名斯科特公司的工作人員神情嚴肅地守在旁邊,禁止任何人靠近。
它就像一位君臨天下的帝王,接受著所有人的仰望和讚歎。
江深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展臺邊的阮棠眠。
阮棠眠在人群中耀眼得奪目。
看到江深走來,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瞬間亮了起來,揚起嫵媚動人的笑。
江深走到她身邊,甚麼都沒說,只是朝她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徑直走向了那圈隔離帶。
一名斯科特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
眾人以為他要阻止江深。
汪千星更是抱著胳膊,準備看江深被保安架出去的好戲。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那名工作人員不僅沒有阻止,反而恭恭敬敬地躬身。
親手解開了隔離帶的掛鉤,為江深讓出了一條路!
“這……這是甚麼情況?”
“他怎麼能進去?”
“工作人員搞錯了吧!”
人群中發出了陣陣騷動。
江深卻毫不在意,他回頭,朝阮棠眠伸出了手。
阮棠眠笑著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兩人一起,並肩跨上了那個萬眾矚目的展臺。
“臥槽!”
“他們上去了!”
“瘋了吧!他們要幹甚麼!”
這一下,人群徹底炸了鍋!
“快下來!你們知道那是甚麼車嗎!”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富商急得滿頭大汗,指著他們大喊。
“那可是價值一個億的‘教父’!全球唯一一輛!”
“碰壞了一點漆,你們賠得起嗎?”
“就算賠得起,這種級別的藝術品,損壞了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快下來!”
“保安呢!安保人員都死哪兒去了?有人上展臺了!”
各種勸阻聲、驚呼聲、怒斥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覺得這兩個年輕人簡直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就連不遠處的汪千星,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展臺上的江深和阮棠眠,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這劇本不對啊!
他不應該被攔住,然後被轟出去嗎?
為甚麼斯科特的工作人員不僅不攔,還幫他開路?
然而,更讓他,也讓全場所有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面對著幾乎要失控的人群,那幾名守在展臺邊的斯科特工作人員,卻始終不動如山。
他們沒有絲毫要阻止江深的意思。
臉上不僅沒有緊張和憤怒,反而是一種近乎於虔誠的平靜。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彷彿江深和阮棠眠走上展臺,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