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啊，這個……這個是石斑，很新鮮的，剛……剛撈上來的。”
直播間的背景也很簡陋，就是一間光線昏暗的倉庫。
大概是因為內容實在太無聊，整個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只有寥寥幾十個。
彈幕更是半天都飄不過去一條。
阮棠眠正準備划走，江深卻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等等。”
他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的笑意。
處理完孔康安那種貨色，他現在心情不錯，正好想找點樂子。
他拿過手機，飛快地在螢幕上敲下了一行字，傳送了出去。
【這魚保熟嗎？】
這條彈幕一出現，正在努力介紹自家魚的谷成明顯愣了一下。
他眯著老花眼，湊近螢幕看了半天，才看清那行字。
然後，他一本正經地對著鏡頭回答。
“這位朋友，魚肯定是生的啊。”
“你不做它，它怎麼熟？”
噗。
阮棠眠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
江深也挑了挑眉，覺得這大叔有點意思。
他又發了一條。
【別賣魚了老闆，愛你老己最重要，卷不動就躺平。】
谷成看到這條，臉上的表情更無奈了。
他嘆了口氣，對著鏡頭訴苦。
“兄弟，你要是和我一樣，欠著幾十萬的稅，你就不會說愛你老己了。”
“銀行只會問你，你算老幾？”
這句帶著點黑色幽默的實在話，瞬間把直播間裡為數不多的幾個活人給逗樂了。
【哈哈哈哈，大叔太實誠了！】
【笑死，你算老幾可還行。】
江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手指翻飛，繼續逗他。
【老闆你別累著也別歇著，起來繼續賣魚。】
這條彈幕純屬是沒事找事了。
谷成一看，眉頭一皺，脾氣也上來了。
他把手裡的魚往箱子裡一扔，對著鏡頭沒好氣地說道。
“你再這樣，我可就下播走人了啊！”
“別在這光扒拉不買！”
“光扒拉”這個詞一出，直播間的氣氛頓時更歡樂了。
江深玩心大起，立刻回敬。
【你走了，我們吃甚麼？】
谷成大概是被他這鍥而不捨的精神給整沒轍了。
乾脆破罐子破摔，拿起一條魚，對著鏡頭大聲喊。
“吃甚麼？”
“吃我們家的新鮮海魚！”
“零自然純人工，保證沒有高達碎片！”
這句驢唇不對馬嘴，還夾雜著奇怪梗的回答，徹底引爆了笑點。
阮棠眠笑得花枝亂顫，直接倒在了江深懷裡。
江深也是忍俊不禁。
而直播間裡，那幾個從頭看到尾的網友，已經笑瘋了。
【臥槽！神回覆！】
【零自然純人工？高達碎片？大叔你到底是甚麼梗王啊！】
【不行了，我得趕緊錄屏，這段子太絕了！】
說時遲那時快，已經有手快的網友把這段對話擷取錄屏。
配上一個“當擺爛王者遇上耿直大叔”的標題，直接發到了各大社交平臺。
影片不長，但笑果驚人。
尤其是谷成那幾句一本正經的搞笑回應，簡直是長在了所有社畜的笑點上。
一時間，影片被瘋狂轉發。
“這魚保熟嗎？”
“你算老幾？”
“光扒拉不買！”
“零自然純人工，保證沒有高達碎片！”
這幾句話，迅速成了網路上的最新熱梗。
連鎖反應，來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不到一個小時。
谷成的直播間，像是被開啟了甚麼神秘的流量閥門。
無數頂著中文ID的賬號，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入。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五十……
一百……
五百……
一千……
五千……
一萬！
谷成還在對著鏡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壓根沒注意到後臺的資料變化。
直到彈幕開始變得密集，刷屏速度快到他根本看不清。
“大叔，我們是華國觀光團，前來圍觀梗王！”
“哈哈哈哈，慕名而來，大叔你火了知道嗎？”
“老闆，別跟他聊了，看看我們啊！”
“魚保熟嗎？我先問為敬！”
“老闆，我欠的比你多，我算老幾？”
谷成看著滿屏飛速滾動的彈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湊到螢幕前，死死盯著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
“個，十，百，千，萬……”
“三……三萬兩千人？！”
谷成驚得差點把手裡的魚給扔了。
他直播賣魚快一年了，直播間人數最多的時候，也沒超過一百個。
今天這是怎麼了？
中邪了？
還是平臺資料出錯了？
而此刻，始作俑者江深，正抱著笑得快喘不過氣的阮棠眠，一臉無辜地看著手機螢幕。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持續增長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華人大軍的購買力是恐怖的。
彈幕裡，除了玩梗的，更多的是在詢問怎麼下單。
“老闆，魚怎麼賣？給個連結啊！”
“支援同胞，給我來十斤石斑！”
“我在紐約，能發貨嗎？郵費我自理！”
谷成看著直播間裡瘋長的數字，激動得渾身都在哆嗦。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自己那些胡說八道的吐槽，居然，火了？
他那幾句被逼急了的胡言亂語，竟然成了甚麼網路熱梗？
谷成看著螢幕上不斷刷過的“零自然純人工”、“魚保熟嗎”。
一種荒誕又狂喜的情緒衝上了頭頂。
原來大家喜歡看這個？
早說啊！
這玩意兒我擅長啊！
不就是擺爛吐槽嗎？生活都這麼苦了，誰還不會幾句騷話啊！
谷成瞬間感覺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脈，對著鏡頭，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股子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然已經爛了，不如爛出風采”的奇特自信。
江深看著螢幕裡那個瞬間“得道”的大叔，嘴角勾起了然的笑。
“這人，是個可塑之才。”
他低聲對懷裡的阮棠眠說道。
“嗯？”
阮棠眠已經笑得沒力氣了，軟綿綿地靠著他，好奇地抬起頭。
“他的風格，很對國內網友的胃口。”
江深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動，眼底閃爍著商人的精明。
“這種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帶著點生活喪氣的幽默感，是現在直播圈裡最稀缺的東西。”
“等這次車展結束，得想辦法聯絡上他。”
江深已經做出了決定。
“把他挖到國內的平臺，好好包裝一下，絕對能成一個頭部主播。”
阮棠眠眨了眨眼，佩服地看著他。
“你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吧，看個樂子都能發現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