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曾經掛著“5271萬粉絲”的賬號主頁，此刻，粉絲數那一欄。
赫然顯示著一個刺眼的數字。
0。
頭像變成了灰色。
所有的動態，全部清空。
頁面最上方，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如同墓誌銘。
【該使用者因違反《大眼客社群管理規定》，已被永久封禁。】
幾乎是同一時間。
一個名為“孔康安今天糊了嗎”的大眼客黑粉群裡，訊息提示音瘋了一樣地響個不停。
“家人們！天降大喜！孔康安的號被永封了！”
“臥槽？真的假的？我這就去看！”
“截圖為證！我剛刷到的！永久封禁！哈哈哈哈哈哈！”
“普天同慶！開香檳了兄弟們！這個狗東西終於滾出大眼客了！”
“他不是還有五千多萬粉絲嗎？這也能說封就封？官方這麼給力？”
“管他呢！封了就是好事！今天我多吃兩碗飯！”
群裡一片歡騰。
與此同時，某個聚集了眾多圈內藝人的群聊裡，也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各位聽說了嗎？孔康安的大眼客賬號，沒了。”
“甚麼情況？前幾天不還好好的，還在那兒陰陽怪氣江深呢。”
“永久封禁。官方發的通告。”
“嘶……五千多萬粉絲的號，說不要就不要了？大眼客這次是下了狠手啊。”
“活該！他那張嘴得罪的人還少嗎？仗著自己有點流量就到處惹事，早就該被收拾了。”
“就是，這下清淨了，大快人心。”
孔康安聽到江深打電話。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為荒謬的譏笑。
他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江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天方夜譚裡跑出來的傻子。
“不是，兄弟。”
孔康安樂了，他甚至笑出了聲。
“你擱這兒跟我演霸總文學呢？”
“還周總？你知道大眼客的周總是誰嗎？你以為你是誰啊，能跟他直接通上話？”
他伸出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江深的鼻子上。
“還封我的號？永久封禁？”
孔康安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滿了戲劇性的誇張。
“你知不知道我給大眼客帶來多少流量和話題？”
“我五千多萬的粉絲，每天的活躍度是多少？他們靠我能賺多少錢？”
“封我？”
他嗤笑著搖了搖頭。
“大眼客的運營腦子被門夾了才會這麼幹！”
孔康安一臉篤定，他太清楚自己的商業價值了。
在他看來，自己就是大眼客的一張王牌，平臺供著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說封就封。
“就算，就算真要有甚麼處罰，那也得是提前溝通，發函通知，走流程！你懂不懂啊？”
他看著江深，滿臉都是“你個外行別在這兒裝逼”的優越感。
“這個年代了，怎麼還有你這麼愛裝的人？”
“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打個草稿？”
江深看著他唾沫橫飛的樣子，連眉毛都懶得動一下。
跟這種人辯論，簡直是浪費生命。
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孔康安的口袋。
“你手機不是在身上嗎？”
“自己開啟大眼客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深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跟我在這兒嚷嚷，有甚麼用？”
孔康安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噎了一下。
但他轉念一想，這肯定是對方在故弄玄虛，虛張聲勢。
對。
一定是這樣。
“行啊！”
孔康安一臉無所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動作瀟灑。
“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個吹牛不打草稿法！”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解鎖螢幕，點開了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藍白色圖示。
載入頁面一閃而過。
接著，螢幕中央，一行鮮紅刺目的加粗大字，猛地跳了出來。
【對不起！】
【你因違反《大眼客使用者章程》被官方永久封禁，請勿嘗試解封，請勿聯絡官方人員！】
孔康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因為震驚而急劇收縮。
那行紅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他的腦門上。
永久封禁？
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是系統出bug了？還是誰的惡作劇？
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瘋狂地點選著螢幕上的“重新整理”按鈕。
一次。
兩次。
三次。
可無論他怎麼重新整理，那行宣告他社交性死亡的紅字，都頑固地停留在螢幕正中央，一動不動。
孔康安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一切。
五千萬粉絲的賬號……就這麼沒了？
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嚇人。
就在這時，他猛地想起了甚麼。
他急忙退出那個讓他崩潰的頁面，手忙腳亂地在私信列表裡翻找起來。
他記得評論區裡有個總跟他互動的人，自稱是大眼客的高管。
對！
劉現！
他想起來了！
孔康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手指點開了那個人的頭像。
他甚至來不及組織語言，劈里啪啦地就發了一長串訊息過去。
“劉哥！劉哥你在嗎？”
“我號怎麼了？為甚麼突然被封了？”
“是不是搞錯了啊？我甚麼都沒幹啊！”
“劉哥你快幫我問問！為甚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封我？到底出甚麼事了？”
孔康安在那邊急得滿頭大汗，活脫脫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江深卻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慢悠悠地解鎖了自己的手機，點開大眼客，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孔康安”三個字。
跳出來的個人主頁上，認證資訊寫得清清楚楚。
【橘子娛樂旗下藝人】。
橘子娛樂？
江深微微眯了下眼睛，這個名字，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他退出大眼客，指尖在一圖示上輕輕一點。
手機螢幕上，瞬間重新整理出幾條與眾不同的新聞標題。
他目光一掃，精準地定格在其中一條上。
【橘子娛樂易主月餘估值暴漲3倍！短影片版權成逆襲關鍵！】
江深點開新聞，快速瀏覽起來。
新聞內容寫得很詳細。
橘子娛樂的老闆陳敬山，過去十年奉行“重資產冒進戰略”。
攤子鋪得太大，導致公司現金流出了嚴重問題。
現在，陳敬山急著把公司賣掉換錢，到處找人接盤。
而新聞裡，最終的接盤俠是星芒集團。
他們以五點二億的白菜價，完成了對橘子娛樂的股權收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