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你們所有股東手裡的股票，我按今天的跌停價，全收了。”
“明天下午一點，皇冠酒店頂樓，我等你們。”
“帶著你們的人，籤合同，拿錢。”
“過時不候。”
對方的語氣，平靜，帶著強勢。
程志平的大腦飛速運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節骨眼上，突然冒出來一個要全盤接手的神秘買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到底是誰？！”
程志平警惕地問道。
“這麼大的手筆，你圖甚麼？”
“我？”
電話那頭的年輕人似乎笑了。
“無業遊民一個。”
“最近手頭有點緊，找我爸要了百八十個億的零花錢。”
“尋思著總不能坐吃山空，就想找個專案練練手。”
“我看你們領航集團這盤子不大不小，股價也便宜，正好拿來給我當新手村任務了。”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卻把程志平聽得眼皮直跳。
草！
百八十個億的零花錢？！
拿一個市值幾百億的上市公司當新手村？！
這他媽是哪路神仙下凡了？還是哪個地主家的傻兒子跑出來了？
程志平一時間竟分不清對方是在裝逼，還是在說實話。
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賣。”
“反正看這架勢，明天領航的股價還得繼續跌，跌到一塊錢一股也不是沒可能。”
“到時候我再從二級市場慢慢收，成本更低，就是麻煩點。”
“怎麼選，程總自己看著辦。”
赤裸裸的威脅！
但偏偏，這威脅正中程志平的軟肋！
是啊！
現在的情況，還有得選嗎？
再等下去，手裡的股票就真成一堆廢紙了！
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願意接盤的“凱子”，管他有甚麼陰謀詭計，先把錢拿到手才是王道！
“好！”
程志平一咬牙，下了決心。
“我答應你！”
“明天下午一點，皇冠酒店頂樓，我們會準時到！”
“希望你不要耍我們！”
“放心。”
對方輕笑。
“我這人，從不跟錢開玩笑。”
電話結束通話。
程志平深吸一口氣，立刻將這個驚天訊息，發到了股東群裡。
“兄弟們！有救了！”
“有個神秘買家要接盤！按今天的跌停價，全收我們手裡的股票！”
“明天下午一點，皇冠酒店頂樓，籤合同！”
原本死氣沉沉的股東群，瞬間原地復活！
“我操？！真的假的？程哥你沒騙我們吧？！”
“跌停價全收？臥槽！這是哪來的活菩薩啊！”
“管他媽的是誰！只要給錢就行！賣！必須賣！”
“同意！再不跑路，我老婆都要跟我離婚了！”
“媽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下半輩子要去天橋底下要飯了！”
股東們欣喜若狂，一個個都像是從鬼門關裡爬了回來。
至於這個神秘買家背後是不是有甚麼陰謀，他們已經不在乎了。
在血本無歸的恐懼面前，任何風險都顯得微不足道。
他們只知道，自己的身家，保住了！
……
雲頂天宮。
江深隨手結束通話了電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開啟手機計算器，飛快地按下一串數字。
領航集團總股本10億股，趙天雄個人持有35%，也就是3.5億股。
剩下的65%，也就是6.5億股，分散在程志平這些股東和散客手裡。
他從散客手裡已經低價吸納了1.5億股，花費不到20億。
明天再從程志平他們手裡收購剩下的5億股。
按照今天145元的跌停價計算，總共需要72.5億。
江深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總成本，不到一百億。
而只要趙天雄“被死亡”的訊息再發酵兩天。
他完全可以把股價砸到50元以下，然後讓趙天雄“復活”。
到時候，股價必定報復性反彈，甚至衝破200元大關。
一來一回，他手裡的股票價值，將輕鬆突破700億。
“用70億撬動700億的盤子。”
江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筆錢，足夠在國際奢侈品市場上，掀起一點小小的波瀾了。”
次日。
皇冠酒店，頂樓旋轉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程志平帶著一眾股東，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每個人都穿上了自己最體面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強撐著上流人士的體面。
但那坐立不安的姿態，和時不時看錶的焦躁動作，徹底出賣了他們內心的惶恐。
這可關係到他們下半輩子是繼續當人上人，還是去天橋底下蓋小被。
沒人敢掉以輕心。
“程哥，你說……那個神秘買家靠譜嗎？”
一個股東搓著手，緊張地問。
“不會是耍我們玩的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
程志平瞪了他一眼，但自己心裡也沒底。
他端起桌上的檸檬水猛灌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七上八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一點整。
餐廳入口處，一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江深。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簡單的白T恤，配上休閒褲，看起來更像個來喝下午茶的大學生。
可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壓迫感。
卻讓在場所有自詡成功人士的股東們，都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你……你就是買家？”
程志平站起身，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他設想過對方的無數種身份，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麼一個毛頭小子。
江深沒理會他的問題，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掃視了一圈坐立不安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來，人都到齊了。”
他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律師立刻上前，將一沓厚厚的合同分發到每個股東面前。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江深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合同都看看。”
“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程志平壓下心中的疑慮，連忙翻開合同。
當他的目光落在收購價格那一欄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每股……五塊七？”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收購價：5.7元/股！
“搞甚麼飛機！”
一個脾氣火爆的股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江深的鼻子破口大罵。
“五塊七？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
“領航現在的股價還接近一百塊！你五塊七就想全收了？做你孃的春秋大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