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是沒辦法嘛……”
兩個女孩見她臉色難看,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開始搖著她的胳膊撒嬌。
“求你了,就當是陪陪我們嘛。”
“人都已經來了,打個招呼再走也不遲啊。”
“你要是現在走了,我們多沒面子啊,李強肯定會笑話我們的。”
周青停下腳步,看著自己這兩個就差跪下來抱大腿的閨蜜,心裡又氣又無奈。
她一向心軟。
尤其是對自己認定的朋友。
看著她們倆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們不是壞人,只是單純地被一張門票衝昏了頭腦。
她能怎麼辦?
真的就這麼甩手走人,讓她們被李強嘲笑,被周圍的人看不起嗎?
周青深吸一口氣,胸口有些發悶。
她猶豫了。
那兩個閨蜜見有戲,央求得更起勁了。
“青青,就一會兒,真的就一會兒!”
“你就過去跟他說句話,就當是給我們個面子,行不行?”
“我們都計劃好久了,連去音樂節穿甚麼衣服都買好了,你不能讓我們白忙活一場啊!”
周青沉默了片刻。
最終,在一片嘈雜聲中,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耶!太好了!”
兩個閨蜜瞬間喜笑顏開,剛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們生怕周青反悔,迫不及待地一左一右挽著她的胳膊,幾乎是架著她走到了李強的面前。
“強哥,你看我們把誰帶來了!”
閨蜜的聲音裡充滿了邀功的意味。
李強看著周青,臉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擺出一副深情又隨和的樣子,主動迎了上去。
“青青,你來了。”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種他自以為很迷人的磁性。
跟平時在學校裡那副咋咋呼呼、高高在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要不是這張臉還是一樣,周青簡直要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這突如其來的夾子音,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出於最基本的禮貌,也為了不讓自己的閨蜜太難堪,周青只是極其冷淡地,輕輕點了點頭。
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微乎其微的動作,卻讓李強瞬間原地爆炸。
“天吶!”
他誇張地捂住胸口,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青青!你跟我點頭了!你終於回應我了!”
他手舞足蹈,興奮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原地轉了個圈。
“我太開心了!真的!我今天是不是該去買彩票啊!”
這副活脫脫的老舔狗模樣,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發出了鬨笑。
周青的臉頰瞬間漲紅,不是羞的,是臊的。
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人……有病吧?
她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上躥下跳的男人,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她真的無法理解,自己到底是哪裡吸引了這種奇葩。
兩個閨蜜也尷尬地不行,連忙上前拉住李強。
“強哥,強哥,你冷靜點,冷靜點!”
“別把青青嚇到了!”
李強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深呼吸了好幾次。
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但臉上的笑容還是止不住。
他重新站到周青面前,眼神裡的熱切幾乎能把人燙傷。
“抱歉抱歉,我太激動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從自己外套最裡層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精緻的信封。
他鄭重其事地開啟信封,從裡面抽出了兩張門票。
那兩張票和之前他許諾給閨蜜們的完全不一樣。
“青青,你看。”
李強的語氣裡充滿了炫耀和得意。
“這可不是普通的VIP票,這是可以直接進後臺的那種。”
他把票往前遞了遞,生怕周青看不清楚。
“為了搞到這幾張票,我可是把我爸的關係都動用了。”
“求爺爺告奶奶,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弄到三張。”
“一張我自己留著,這兩張,是特意給你準備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周青的臉,不放過她任何表情的變化。
站在旁邊的兩個閨蜜,眼睛都看直了。
她們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羨慕。
但她們也清楚,這寶貝疙瘩是李強專門為周青準備的,她們連想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她們只盼著,李強能信守承諾,把答應給她們的普通VIP票兌現了就行。
周青的目光落在那兩張門票上,呼吸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音樂節她早就想去了,可門票不僅價格高昂,而且一票難求,官方渠道剛放票就秒光了。
她一個普通大學生,根本沒有門路去弄。
現在,兩張最頂級的門票就擺在她的面前,唾手可得。
可是……
一想到這些票是李強給的,她心裡就像吞了只蒼蠅。
她早就聽說過李強的那些風流韻事,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
學校裡不少單純的女孩子都被他騙過。
這種人,她躲都來不及。
更何況,她的心裡,早就住進了一個人。
接受李強的票,算怎麼回事?
周青的臉上陰晴不定,內心的天人交戰幾乎要寫在臉上。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問題。
李強是甚麼人?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看周青這猶豫的表情,就知道有戲。
他立刻趁熱打鐵,放出了自己的大招。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自以為很溫柔的語氣說道:
“青青,你別有壓力。”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和我一起去。”
“沒關係。”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這兩張票,你可以帶上你的閨蜜,或者任何你想帶的人一起去。”
“就當是……我交個朋友,送你的禮物。”
李強這句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又大方,又體貼,還順便把自己的目的撇得一乾二淨。
他把姿態放得這麼低,完全就是一副“我只是想單純對你好”的舔狗模樣。
可週青知道,這孫子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要是舔狗,那全天下的哈巴狗都得改名叫藏獒。
但……
“你可以帶上你的閨蜜,或者任何你想帶的人一起去。”
這句話,卻像一把精準的鑰匙,一下子就捅開了周青心裡最柔軟的那把鎖。
任何……你想帶的人?
周青的腦海裡,毫無徵兆地,就跳出了一個身影。
那個人叫江深。
周青的心猛地一抽。
江深連生活費都得靠自己拼命打工去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