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亮對著江深,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個動作,充滿了自豪。
那意思很明顯。
深哥,這最牛逼的位置,就是給你留的!
江深懂了。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隨著布加迪惡狼穩穩入位,那短暫的寂靜,終於被打破。
遠處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又來一輛布加迪!”
“黑色的!跟那輛銀白色的‘霧影’停在一起,我的天,這是甚麼神仙場面!”
“一黑一白,雙王並立啊!今天來得太值了!”
起初,驚歎聲和快門聲是主流。
然而,總有那麼些不和諧的音符,在人群中悄然滋生。
尤其是在一些自詡為資深車迷的富二代圈子裡。
“那黑車甚麼來頭?以前在圈裡沒見過啊。”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青年,眯著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不知道,看著有點陌生。不過能停在那個位置,
應該不是一般人。”旁邊的人附和道。
“呵。”
花襯衫青年旁邊,一個打扮得更加騷包,
戴著大金鍊子的胖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甚麼來頭,我看就是個樣子貨。”
“你們仔細看那車頭,是不是有點奧迪A5L的影子?
搞不好就是個爆改的套殼車,專門來這兒蹭熱度、釣凱子的。”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奧迪A5L?
套殼車?
這想法,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但不得不說,這個說法,精準地戳中了某些人陰暗的G點。
能來這裡的,誰不是有點身家,自視甚高?
眼看著一輛自己見都沒見過的“神車”直接空降在鄙視鏈的頂端,
心裡早就酸得冒泡了。
現在有人遞過來一個可以用來攻擊的梯子,他們怎麼可能不順著往上爬?
“你別說,胖哥這麼一講,我瞅著還真有點像!”
“對對對!就是個樣子貨!真正的頂級超跑,
設計語言都是獨一無二的,哪會跟奧迪那種街車扯上關係?”
“媽的,我說呢,怎麼感覺有點彆扭。原來是個裝逼犯!
開個幾十萬的破車改一改,就敢停在‘霧影’旁邊?他配嗎?”
“簡直是拉低了我們整個俱樂部的b格!”
“保安呢?幹甚麼吃的!這種車也放進來?”
流言,就像病毒。
一旦開始傳播,就會以最快的速度扭曲、發酵,
最後變成一個與事實截然相反的“共識”。
“奧迪A5L”這個標籤,就這麼莫名其妙地,
被貼在了價值上億的布加迪惡狼身上。
車門開啟。
江深從駕駛位上走了下來。
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氣質淡然,臉上甚至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下車後,根本沒看周圍的人群,只是繞著車尾走了一步,
審視了一下自己停車的位置。
嗯,完美。
緊接著,鍾亮、陳國偉幾人也紛紛下車。
那些汙言穢語,一字不落地飄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鍾亮的臉,“唰”地一下就黑了。
他今天費了多大勁,才跟俱樂部創始人,也就是他大哥胡鋒打了招呼,
特意把這個至尊王位給江深留了出來。
為的是甚麼?
為的就是給深哥排面!
結果現在,這幫有眼無珠的蠢貨,居然敢說深哥的車是奧迪A5L?
還說深哥是裝逼犯?
這他媽能忍?
“媽的!這幫狗孃養的玩意兒!”
鍾亮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都氣紅了,抬腳就要衝過去理論。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跟他們置甚麼氣。”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深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看著遠處那群義憤填膺、指指點點的人,眼神裡只有純粹的漠然,
就和看路邊的螞蟻沒甚麼區別。
“深哥,可他們……”鍾亮咬著牙,還是不服。
“一群檸檬精罷了。”江深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走了,不是說要帶我去賽道看看麼?”
他的態度,是那樣地理所當然。
那種源自骨子裡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彷彿在說:你們的議論,甚至不配讓我皺一下眉頭。
陳國偉、胡鋒幾人也是一臉憤懣,但看到江深都這麼說了,
也只能把火氣壓下去。
“對,跟這幫傻缺沒甚麼好說的!”
“走,深哥,咱們去賽道!
讓他們在這兒對著兩輛他們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車屁股瞎逼逼去吧!”
鍾亮重重地哼了一聲,狠狠瞪了人群一眼,這才轉身跟上江深的腳步。
五人離開了這個位於最高點的展示平臺。
身後,議論聲依舊不絕於耳。
“你看那小子,被說中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溜了!”
“肯定是心虛了唄!”
“笑死,還真有這種奇葩。”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口中的“奇葩”,
從始至終,都未曾正眼看過他們哪怕一次。
……
“深哥,等會兒下場玩兩圈?”
走在通往賽道的路上,鍾亮的氣還沒完全消,說話的語氣都帶著火。
“我給你安排了最好的時間段,絕對沒人打擾!”
江D深點點頭:“可以。”
他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隨口問道:“對了,周玲和佳妍呢?
怎麼沒見她們?”
聽到這話,鍾亮臉上的怒氣總算消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興奮的喜色。
“哦!說起這個,深哥,天大的喜事!”
他刻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激動卻怎麼也藏不住。
“玲姐,被觀復博物館的溫藏舟溫老,收為關門弟子了!”
江深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幾分訝異。
“溫老?”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華國書畫協會副會長,古玩字畫圈裡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真正的殿堂級大師。
“對!”鍾亮重重點頭,眉飛色舞地說道,
“就是那位溫老!聽說溫老前段時間偶然看到了玲姐的畫,
驚為天人,說玲姐的天賦是他幾十年來見過最好的!
託了好多關係才找到玲姐,非要收她當徒弟!”
“玲姐一開始還有點猶豫,後來架不住溫老天天打電話,就答應了。”
“這不,今天一大早,玲姐就跟著她師父,
飛去京城參加一個甚麼頂級的內部藝術交流會了!說是要去見見世面!”
江深聽完,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周玲在書畫上,確實有旁人難及的天賦和靈氣,
能得到溫老的指點,是她的福氣。”
他是真的為周玲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