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衝車外的江月和謝文哲揮了揮手,“爸,媽,我走啦!”
江月還想說甚麼,卻被謝文哲拉住了。
“行了,讓小深送吧,都是自家人,你還不放心嗎?”
最終,江月只能無奈地看著那輛銀灰色的賓利絕塵而去,留下她和丈夫在原地風中凌亂。
車上,謝柔徹底放飛了自我。
“小舅舅,你這車開起來甚麼感覺?是不是推背感賊強?”
“還行。”
“你新買的嘛?”
“不是,朋友的。”
“你這朋友是男的女的?”
江深瞥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別管那麼多。”
“好好學習,少上網。”江深敲了敲她的腦袋。
很快,謝柔的初中到了。
她依依不捨地從車上下來,還不忘回頭叮囑。
“小舅舅,放學還來接我啊!”
江深沒搭理她,一腳油門,朝著京南大學的方向駛去。
將車停在學校附近的停車場,江深回到學校。
上午的課,江深幾乎沒怎麼聽進去。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兩條新聞。
洪承遠越獄,連環車禍。
兩座大山,壓得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中午,食堂。
江深按照約定,和蘇晚晴坐在一起吃飯。
蘇晚晴今天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無數道目光,羨慕、嫉妒、疑惑、不解……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們這張餐桌上。
議論聲此起彼伏。
蘇晚晴卻置若罔聞,只是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江深一眼,眼神清澈。
“你好像有心事。”她忽然開口。
“嗯,一點小事。”江深含糊道。
他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這頓飯,在無數人的圍觀下,吃得如同嚼蠟。
下午四點半,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
江深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抓起揹包,衝出了教室。
“哎,小深,你去哪啊?”身後傳來室友的呼喊。
他頭也沒回。
時間,不多了。
他一路飛奔到停車場,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銀灰色的賓利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五點十三分。
江深將車停在了健康南路與學院路交叉口附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就是新聞中那場慘烈車禍的發生地。
他熄了火,靜靜地坐在車裡,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整個路口。
晚高峰的車流已經開始擁堵,行人們步履匆匆。
誰也不知道,一場足以吞噬三條人命的災難,即將在這裡上演。
江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原本的計劃,是找到那輛肇事的泥頭車,想辦法讓它無法出現在這裡。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單純阻止車禍,變數太大。
萬一他阻止了這輛車,又冒出另一輛呢?
蝴蝶效應是不可控的。
最穩妥的辦法,不是改變“因”,而是改變“果”。
下午五點十七分。
刺耳的剎車聲,像一把尖刀劃破了黃昏的寧靜。
“砰——!”
緊接著,是金屬扭曲、撕裂的巨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一場慘烈的連環車禍,毫無徵兆地爆發。
失控的泥頭車如同脫韁的野獸,瘋狂地撞向前方等待紅燈的車流。
一輛,兩輛,三輛……
脆弱的家用轎車在它面前,如同紙糊的玩具,瞬間被擠壓變形,零件與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尖叫聲。
哭喊聲。
汽車刺耳的警報聲。
無數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將這裡變成了人間煉獄。
整個路口瞬間陷入癱瘓,擁堵的車龍迅速蔓延開來,一眼望不到頭。
混亂中,江深推開車門,逆著逃離現場的人流,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快速掃視著這片狼藉。
“救命啊!”
“快打120!我老婆被卡住了!”
“我的腿……我的腿動不了了……”
求救聲此起彼伏。
一些反應過來的路人也紛紛加入救援,試圖從變形的車裡拉出傷者。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也被堵在了車流中。
車後座,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身材火辣的女人煩躁地按下了車窗。
“搞甚麼啊?堵在這裡開追悼會嗎?”
阮棠眠探出頭,看到前方的慘狀,好看的眉頭瞬間擰緊。
“冬姐,下去看看。”
駕駛座上,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短髮利落的女人立刻解開安全帶。
“小姐,您在車裡等著,我去處理。”
“廢話那麼多,一起去!”
阮棠眠已經推開車門,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卻走得飛快。
“這麼多人受傷,能幫一個是一個。”
冬姐無奈,只能快步跟上,時刻護在她的身側。
兩人很快就衝到了事故核心區。
“哇——哇——”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從一輛被擠在中間的白色小車裡傳來,微弱卻揪心。
“這邊有孩子!”
阮棠眠立刻衝了過去。
車門已經嚴重變形,根本打不開。
車內的年輕夫妻滿臉是血。、
男人抱著哇哇大哭的嬰兒,女人則焦急地拍打著車窗,聲音帶著哭腔。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你讓開!”
冬姐上前一步,對著車門鎖的位置,用盡全力,一腳踹了上去!
“砰!”
車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依舊卡得死死的。
“媽的!”
阮棠眠罵了句髒話,也顧不上甚麼千金小姐的形象了,直接上手,用手去掰變形的門框。
鋒利的金屬片瞬間劃破了她白皙的手指,鮮血冒了出來。
“小姐!”冬姐驚呼。
“別管我!救人要緊!”阮棠咬著牙,手上更加用力。
冬姐見狀,也不再多言,再次抬腳,與阮棠眠合力。
“咔嚓!”
在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中,車門終於被兩人暴力拉開了一道縫隙。
年輕的父親立刻將懷裡的嬰兒小心翼翼地遞了出來。
阮棠眠趕緊伸手接住。
萬幸,孩子除了受到驚嚇,看起來並無大礙。
緊接著,冬姐又將孩子的父母從車裡拖了出來。
“謝謝……謝謝你們……”
夫妻倆劫後餘生,抱著孩子泣不成聲。
而此時,現場的焦點,已經轉移到了另一輛車上。
那是一輛紅色的家用小轎車。
它的處境最為慘烈,被前後兩輛大車死死夾住。
整個車身被擠壓得不足原來的一半,車頭的位置,已經燃起了熊熊火焰。
“快!裡面還有人!”
“是個女司機!”
有人大喊著。
幾個膽大的男人衝上去,試圖拉開車門,但車門已經完全焊死,紋絲不動。
火勢越來越大,炙熱的浪潮逼得人喘不過氣。
“不行啊!火太大了!”
“要爆炸了!快退後!”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剛剛圍上去的眾人“轟”地一下,全都驚恐地向後退去。
爆炸的恐懼,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只有一道身影,不僅沒退,反而衝得更近。
是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