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你說甚麼？”
“再說一遍！”
他對著對講機，用氣聲嘶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對講機那頭的工作人員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總，我們已經催了段流的團隊不下十次了！”
“他們就一句話，讓我們想辦法拖著！”
“說……說段流老師的人氣高，粉絲願意等！”
“我呸！”
王總氣得差點把對講機給捏碎。
“他們把八萬觀眾當猴耍呢！”
“這是音樂節！不是他段流一個人的粉絲見面會！”
演唱會延誤，哪怕只是一分鐘，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退票潮只是最輕的。
更嚴重的是，這會成為聲曜時代抹不去的汙點，甚至影響到公司的聲譽和股價！
這幫搞藝人經紀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王總心急如焚，可舞臺上的主持人對此一無所知。
他還在用最富激情的聲音進行著最後的預熱。
“朋友們！最後的倒計時！”
“讓我們一起，迎接今晚的王！”
舞臺側面的巨型螢幕上，鮮紅的數字開始跳動。
“10！”
“9！”
八萬人的吶喊匯聚成一股，聲勢駭人。
王總顧不上了。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人，一個箭步衝上了舞臺側面。
“8！”
“7！”
主持人正陶醉地張開雙臂，享受著山呼海嘯。
他看到王總衝上來，還以為是來確認甚麼細節，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王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湊到他耳邊，用最急促的聲音吼道。
“出事了！段流沒到！”
主持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6！”
“5！”
“王總？你……你開甚麼玩笑？”
主持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這種時候，別鬧！”
“段流人呢！馬上就要升上來了！”
王總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他媽的被粉絲堵路上了！現在還沒進場！”
“甚麼？！”
主持人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壓低了聲音，但那股驚恐和憤怒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是最嚴重的舞臺事故！”
“你們怎麼辦事的！”
“4！”
“3！”
倒計時的數字還在無情地跳動。
臺下的觀眾也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咦？怎麼回事？”
“舞臺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個衝上去的，是工作人員吧？表情好難看啊。”
“2！”
當倒計時跳到“1”的時候，全場的歡呼聲達到了頂峰。
然而。
預想中的音樂沒有響起。
炫目的燈光沒有亮起。
舞臺中央的升降臺，更是紋絲不動，一片漆黑。
整個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有巨大的倒計時螢幕，孤零零地亮著，螢幕上的“0”顯得格外刺眼。
觀眾席開始出現騷動。
“搞甚麼啊？”
“人呢？段流呢？”
“不會是耍我們吧！”
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了寂靜。
“段流根本就沒來！他們在騙人！”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火藥桶。
“甚麼？！沒來？”
“我靠！我可是買了VIP票，就為了看段流一眼！”
“我從隔壁市坐了三個小時高鐵過來的！耍我呢？”
“退票！退票！”
“聲曜時代垃圾！退錢！”
最前排的幾個粉絲情緒最為激動，她們猛地將手裡的應援棒狠狠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是成百上千的“啪啪”聲。
剛剛還美輪美奐的藍色海洋，頃刻間變成了狼藉的垃圾場。
坐在VIP區的江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不用問也知道，出事了。
而且是天大的事。
“我丟，甚麼情況啊深哥？”
鍾亮伸長了脖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可是你公司的場子，怎麼還能出這種岔子？”
“這主持人幹甚麼吃的？倒是說話啊！”
陳國偉也急了。
“這下丟人丟大發了，這可是全網直播呢！”
“段流這孫子也太不靠譜了！這不是給聲曜時代臉上抹黑嗎！”
胡鋒和杜亮傑幾個人也是罵罵咧咧，替江深感到不值。
現場的抗議聲已經完全蓋過了麥克風裡的任何聲音。
“退票！”
“騙子！”
“垃圾公司！”
主持人站在臺上，手腳冰涼，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感覺自己隨時可能被臺下憤怒的觀眾撕成碎片。
他扯著嗓子，對著麥克風拼命大喊。
“各位朋友！各位朋友請冷靜一下！”
“請大家冷靜！”
然而他的聲音在八萬人的怒吼中，渺小得可憐。
“我們承諾！我們承諾可以為大家辦理退票！”
他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來嘗試平息眾怒。
“請大家不要擁擠！注意安全！”
幾十名保安迅速反應過來，在舞臺前方手拉著手。
築成了一道人牆，拼命抵擋著向前湧動的人潮。
但八萬多名觀眾彙集起來的力量太可怕了。
人牆被擠得搖搖欲墜。
踩踏事件，一觸即發。
整個體育場的上空，都回蕩著粉絲們憤怒的抗議聲，甚至傳到了場館之外。
坐在後方的李強，臉都氣綠了。
“搞甚麼飛機！”
他狠狠一拳砸在前排的椅背上。
“老子好不容易才搞到票，想請你看個演出，結果就這？”
他轉頭看向周青，語氣裡滿是怨氣和憋屈。
“這下臉都丟盡了！”
周青也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小臉有些發白。
雖然她也對看不到段流感到有些失望，但現場的混亂更讓她擔心。
她拉了拉李強的胳膊，小聲勸道。
“算了算了，李強，人太多了，我們別往前擠了，太危險了。”
“算了？”
李強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勸。
“這怎麼能算了！”
“這主辦方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眼看著現場即將失控，江深身邊的幾個富二代朋友，一個個急得抓耳撓腮。
“我丟，甚麼情況啊深哥？”
鍾亮伸長了脖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可是你公司的場子，怎麼還能出這種岔子？”
“這主持人幹甚麼吃的？倒是說話啊！”
陳國偉也急了。
“這下丟人丟大發了，這可是全網直播呢！”
“段流這孫子也太不靠譜了！這不是給聲曜時代臉上抹黑嗎！”
胡鋒和杜亮傑幾個人也是罵罵咧咧，替江深感到不值。
然而，作為漩渦中心的江深，卻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表情淡然得可怕。
他甚至還有閒心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慢悠悠地擰開瓶蓋。
鍾亮看著他這副模樣，都快急瘋了。
“哎喲我的深哥，這都甚麼時候了，你怎麼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