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們被他這兇狠的樣子嚇得一哆嗦。
她們完全沒想到，偶像會用這種態度對她們說話。
其中一個年紀小點的，眼圈當場就紅了，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我們……我們也是為你好啊。
一旁，一個經驗老道的馴馬師看不下去了，趕緊走過去小聲解釋。
“姑娘們，別出聲了。”
“這馬現在是驚弓之鳥，任何一點大的動靜都可能讓它徹底失控。”
“常陽老師也是為了安全著想，不是故意兇你們的。”
幾個女孩這才明白過來，雖然心裡還是委屈，
但也不敢再發出任何動靜，悻悻地閉上了嘴。
只是那看向場中背影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愕然。
常陽沒再理會場邊的插曲。
他調整好呼吸，再一次，緩緩地朝著那匹阿巴嘎黑馬走去。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輕柔，更加小心翼翼。
黑馬顯然還記得他。
它看到常陽靠近，立刻警惕地後退了兩步，鼻孔裡噴出粗重的氣息，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它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常陽停下腳步，不敢再貿然前進。
他嘗試著伸出手，想像剛才那樣，先用撫摸來建立信任。
可手剛伸到一半，黑馬就猛地一甩頭，躲開了。
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充滿了警惕和抗拒。
常陽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江深說得沒錯。
機會，只有一次。
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這匹馬，已經記住了他的氣味，他的手法，也記住了被騎在背上的感覺。
它現在，把他當成了敵人。
常陽不信邪。
他耐著性子，一次又一次地嘗試靠近。
他變換著角度，放低身體，甚至嘗試著模仿馬兒的低鳴，試圖用同類的語言去溝通。
足足花了十幾分鍾。
他才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勉強將自己的頭，貼近了馬兒的脖頸。
可那滾燙的面板下，傳來的不再是溫順，而是劇烈跳動的心臟和緊繃到發硬的肌肉。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常陽抓住韁繩，猛地一用力，整個人借力翻身上馬！
動作依舊是世界冠軍級別的瀟灑利落。
但迎接他的，是比剛才猛烈十倍的瘋狂反抗！
“律！”
黑馬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嘶，四蹄瘋狂地刨著地面！
它弓起背，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彈跳！
這一次的反抗，不再是單純的顛簸和甩動。
而是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
它時而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亂蹬，試圖將背上的人掀翻。
時而又猛地向一側翻滾，想要把常陽壓在身下！
招招致命！
這已經不是馴服，而是一場生死搏鬥！
場邊的觀眾看得心驚肉跳，一個個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工作人員們更是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套馬杆，隨時準備衝上去救人。
常陽在馬背上，感覺自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
他用盡了畢生所學，雙腿死死地夾住馬腹，上半身隨著馬的動作不斷變換重心。
他試圖重新奪回主導權，用韁繩去控制馬頭的方向。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黑馬的脖頸強壯得像一截鐵樁，根本不理會韁繩的引導。
它的力量，它的耐力，它的野性，都遠遠超出了常陽的控制範圍！
汗水，浸溼了常陽的額髮，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他能感覺到，自己腿部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
終於！
在一個猛烈至極的後蹬加甩尾中！
他從馬背上傳來！
“砰！”
常陽的身體再次被高高拋起！
這一次，他沒能再做出漂亮的翻身動作。
整個人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還滾了兩圈才停下。
全場，鴉雀無聲。
如果說第一次是意外，是措手不及。
那這第二次，就是徹徹底底的，完敗！
那匹黑馬將常陽甩下去之後，依舊沒有停歇。
它在場中暴躁地來回奔跑，用蹄子狠狠地踢著圍欄，發洩著自己的怒火。
常一旁的馴馬師們，一個個面色凝重。
他們看著場中那匹狂暴的黑馬，又看看地上狼狽不堪的常陽，眼神裡充滿了驚駭。
“這馬……是瘋了！”
“太烈了，這性子太烈了！”
“根本不是馴服，這是在玩命啊！”
常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但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屈辱。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工作人員趕緊跑了過來，將他扶起。
“常陽老師，您沒事吧？”
常陽擺了擺手，推開工作人員的攙扶，自己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動作有些僵硬。
他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那匹依舊在嘶鳴的黑馬，
眼神中的驕傲，已經蕩然無存。
他輸了。
輸給了這匹馬的野性。
他緩緩走到眾人面前，聲音沙啞地開口。
“這匹阿巴嘎黑馬，野性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它不是普通的烈馬。”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經驗豐富的馴馬師。
“我敢說，放眼整個華夏，在馴馬這個領域，沒有人比我更精通。”
這話，說得極其自信，甚至有些自負。
但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是常陽，是連續兩年的世界冠軍。
這是他應得的榮譽，也是他用實力換來的底氣。
“連我都失敗了兩次。”
常陽的語氣裡，帶著宣判般的決絕。
“這匹馬，沒人能馴服。”
“放棄吧。”
這句話，不只是說給馬場老闆聽的，也是在告訴所有人。
連我常陽都搞不定，你們，就更別想了。
在場的人，無不認同。
是啊。
連世界冠軍都被摔得這麼慘。
誰還敢上去送死？
這馬，算是廢了。
鍾亮在一旁聽得也是連連點頭，小聲對江深說：“看來是真的不行了，這馬太猛了。”
然而，江深只是挑了挑眉，沒說話。
就在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事實”，準備散場的時候。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悠閒，神態輕鬆。
與周圍緊張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眾人愕然。
這誰啊？
他想幹嘛？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身影徑直朝著場中央，朝著那匹狂暴的黑馬，走了過去。
“臥槽！這哥們兒不要命了？”
“他誰啊？沒看到世界冠軍都失敗了嗎？”
“瘋了吧！這時候上去，不是找死是甚麼？”
“唉，年輕人，就是頭鐵，不知道天高地厚！”
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